第一百二十一章信仰管理员与第一次收割
奥托离去后的指挥所，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SRA的专家团队正围着那件猩红色的主教袍，各种探测设备的光束在袍子上扫来扫去，屏幕上跳动着海量的数据流。
“难以置信……”为首的白发专家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充满了震撼，“这件袍子本身就是个活的终端。它内置的符文结构，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生物加密协议，直接与一种覆盖整个大陆的广域精神网络相连。我们称之为‘信仰网络’。”
“奥托没说错，这就是一个高级权限的管理员账户。”另一名年轻专家补充道，“理论上，只要模拟出原主人的‘神性ID’，我们就能通过它，向网络内的所有节点发布指令，甚至……监控各地教堂汇聚的‘信仰之力’流量。”
理查摸着下巴，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钓鱼。”他吐出两个字。
“什么？”专家们一愣。
“我说，我们可以用这个管理员账户，向教廷的底层系统发布‘钓鱼指令’。”理查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第一个目标，就是维多利亚提到的，那支负责押运北境‘什一税’的运粮队。”
根据维多利亚和雷诺提供的情报，这支运粮队携带了北境核心粮仓的全部存粮，足以让凛冬要塞的军民饿死在冬天里。同时，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审判官，率领一支五百人的三阶圣殿骑士团护送。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但在理查眼中，这只是即将到来的“第一次收割”。
“我们的目标，不是歼灭，是‘无损接收’。”理查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要那五百名骑士，他们身上的秘银甲，他们手中的魔晶武器，以及最重要的，那足以让整个北境度过寒冬的粮食。所有东西，完整地，毫发无损地，变成我们的资产。”
“行动开始。”
三天后。
北境，凛风峡谷。
漫长的运粮车队如同一条灰色的长蛇，在被冰雪覆盖的狭窄谷地中缓慢前行。五百名身穿银白色铠甲的圣殿骑士，警惕地护卫在车队两侧，他们身上的铠甲在灰暗的天色下，依旧反射着冰冷的光。
运粮队的指挥官，审判官赫尔曼，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他骑在一头雄壮的战马上，眉头紧锁，总觉得今天的风雪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意。
峡谷两侧的山壁上，悄无声息。
但在赫尔曼看不见的角落，在SRA提供的多光谱无人机传回的战场全息投影中，八百个代表着“弑神军团”的蓝色光点，如同一群蛰伏的幽灵，早已占据了所有最佳的火力位置。
他们不再是乌合之众。
经过地球教官的系统性训练，和SRA装备的疯狂魔改，这支军队已经脱胎换骨。他们身上的秘银甲被加装了战术挂件，头盔里内置了通讯系统，手中的突击步枪下挂着榴弹发射器，冰冷的科技感与神圣的魔幻风，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结合在一起。
他们是理查手中最锋利的刀。
幽木村的指挥所内，理查披上了那件猩红色的主教袍。
“准备好了吗？”他看向修女。
修女点点头，小脸严肃。她将自己的白色光球按在理查的后心，纯净而温和的能量瞬间涌入袍子。
“开始模拟‘巴萨泽’神性ID，信号放大器功率百分之百。”SRA的专家冷静地操作着设备。
一道凡人无法感知的精神波动，以理查为中心，瞬间接入了庞大的信仰网络。
理查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他想象中红衣大主教那种悲天悯人又威严无比的腔调，通过信仰网络，向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审判官赫尔曼，下达了一道“神谕”。
“——赫尔曼，我的孩子。”
峡谷中，赫尔曼的身躯猛地一震。这个威严、宏大、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是……这是巴萨泽大主教阁下的声音！
“大主教阁下！”赫尔曼瞬间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脸上充满了狂热与虔诚。
“前方峡谷出口，有深渊气息异动。神罚即将降临，净化污秽。”理查继续扮演着神棍的角色，“我命令你，即刻率领所有骑士，在峡谷中心原地驻扎，开启‘圣洁壁垒’，以你们的虔信，恭迎神罚的荣光！”
“遵命！您的意志，就是吾等的信仰！”赫尔曼没有丝毫怀疑，狂热地高呼着。
他立刻下令，五百名圣殿骑士迅速在峡谷最开阔的地带集结，围成一圈。他们将长剑插、入雪地，口中吟唱着圣歌，将自身的魔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大地。
嗡——
一道金色的半透明光罩拔地而起，将整个骑士团和运粮车队笼罩其中。他们变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巨大的、固定不动的靶子。
一个完美的，瓮中之鳖。
“鱼已入网。”理查脱下主教袍，声音恢复了冰冷，“总攻开始。”
峡谷两侧，八百名弑神军团的士兵同时现身。
但他们没有开火。
取而代之的，是数台由SRA工程师紧急组装的大型设备，从山壁后方被推了出来。那是一个个造型古怪的，如同巨大喇叭般的仪器。
“启动‘次声波共鸣器’，频率锁定人类精神阈值。”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
一种人类耳朵无法听见，却能让灵魂战栗的刺耳嗡鸣，瞬间穿透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圣洁壁垒”，直接作用于其中每一个圣殿骑士的大脑。
正在虔诚祈祷的赫尔曼，脑中的圣歌突然变成了一阵阵疯狂的嘶吼。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金色的壁垒上爬满了血红色的裂纹，队友的脸庞变成了扭曲的恶魔。他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旧有的、坚固的信仰，在科技与神秘主义的混合降维打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啊啊啊！伪信者！你们是伪信者！”
“神罚……为什么……为什么是冲着我们来的！”
“魔鬼……这是魔鬼的低语！”
五百名精锐的圣殿骑士，在无声的攻击下，集体陷入了深度的精神混乱。他们有的抱着头满地打滚，有的拔出剑胡乱挥砍，整个阵型瞬间崩溃。
“发射‘束缚榴弹’，电击长矛准备。”理查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咻——咻——咻——
一枚枚榴弹从天而降，在骑士团中爆开，没有火焰，没有弹片，只有一张张坚韧的合金罗网，将那些精神崩溃的骑士牢牢捆住。
随后，弑神军团的士兵如同收割庄稼的农夫，手持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特制长矛，冲入阵中。电光闪过，一个个被捆住的骑士浑身抽搐着倒下，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整场战斗，不到十分钟。
没有一滴血流下。
峡谷远处的一座雪丘后，北境斥候雷诺，和他手下的几名霜狼斥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看到了金色的壁垒升起，看到了敌人从天而降，然后……然后什么都没发生，那五百名强大的圣殿骑士就自己崩溃了。
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战争方式，彻底摧毁了他们对战斗的认知。
“那……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斥候牙齿打着颤，“是魔法吗？还是……诅咒？”
雷诺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了理查那些颠覆常识的武器，想起了那场屠杀般的伏击战。
“不。”他用梦呓般的声音说，“那不是魔法。”
“那是……恶魔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