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科学带来的神迹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爬上屋顶，幽木村的地窖里依旧阴冷。
理查把那支银色的录音笔举到耳边，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喇叭里传出静默庭修女冰冷的声音，每个字都十分清晰刺耳。
“混在审判使的护卫队里，一共五个人，全都是身经百战的一阶职业者。他们会在审判使宣读完你的罪名，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的时候，从人群背后发动偷袭。”
理查按下暂停键，将录音笔随手丢给对面的梅丽。
“听清楚了？”
梅丽下意识的接住那支冰凉的金属笔，入手毫无魔力波动，却感觉分量极重。
她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才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你打算当众播放这个？”
“审判使要是老老实实走程序，那我也就老老实实自证清白。”理查的语气很平淡。
“他要是想配合格里高利搞暗杀，那我就让全村的人都听听，教会的自己人是怎么说的。”
梅丽没有立刻接话，她紧紧蹙着眉，显然在飞快地计算着另一笔账。
“这位修女要是不承认怎么办？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她完全可以矢口否认，说这是你用邪术伪造的录音。”
“她否认有用吗？”理查指了指桌角那个比巴掌还大的黑色扩音喇叭，
“这东西一响，方圆三百米内，每个人都能听到她的原声。她总不能说，是我捏着嗓子学她说话吧？”
“她可以说你动用了某种能模仿声音的邪术。”梅丽坚持道，她必须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性都想清楚。
“那她就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释，为什么一个她口中的‘异端’，能够把一位教会修女的声音复刻得分毫不差，甚至连语气里的嘲讽都一模一样。”理查笑了笑，
“这个解释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坑。”
梅丽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沉默了几秒钟，终于放弃了这个话题。
她知道，在逻辑辩论上，自己永远说不过这个男人。
“五个死士混在护卫队里，审判的时候他们不可能穿着全套铠甲，最多在袍子底下藏一把淬毒的短刀。”
理查拍了拍腰间格洛克手枪的枪套，发出沉闷的声响。
“职业者近身偷袭，至少需要三步的距离。我开枪只需要半秒。算上艾琳娜和她的弓箭手埋伏在屋顶，他们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梅丽的脸色依旧凝重：“万一审判使直接翻脸呢？他要是不审了，直接当场宣判，然后下令让护卫队围攻村子呢？”
理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弯腰从桌子底下拽出一个厚实的油布防水袋。
他拉开拉链，露出里面一块灰色的、质地柔软的块状物，旁边放着一个带有红色按钮的遥控起爆器。
最后半公斤的C4。
梅丽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看着那块塑胶炸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问出来。
理查把东西重新收好，站起身，推开了沉重的地窖木门。
外面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村民和精灵聚在各自的区域，议论声嗡嗡作响，人群中弥漫着惶恐与不安。
理查走到人群前，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幽木村正式组建民兵队。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男女，全部参加。所有人脱产训练，管吃管住。”
底下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人群立刻一片哗然。
前村长爱德华第一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枯瘦的脸涨得通红。
“训练什么？理查！你让他们训练什么？拿草叉去捅稻草人吗？石磨镇的一个正规军，能打我们这样的十个！你这是在让这些农民去送死！”
“谁说让他们拿草叉了。”理查扫视全场。
“那拿什么？”爱德华不依不饶的质问，
“你那根能喷火的铁棍，全村就一把！你总不能给每个人都发一根吧！”
理查转头看向黑压压的人群。
“会用十字弩的，举手。”
人群中迟疑了片刻，稀稀拉拉的举起了三只手。
“会骑马的。”
又有两只手举了起来。
“识字的。”
这一次，一只手都没有。
爱德华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你看吧”的表情。
“你看看！一群连字都不认识的泥腿子！你到底想训练什么？”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也跟着壮着胆子帮腔：“村长大人……理查大人，我们不是怕死。可是训练就要吃粮食，咱们公仓里的那点存粮，就算勒紧裤腰带，也撑不过一个月啊。要是所有人都脱产去训练，地里的庄稼就全完了！”
“庄稼的事，我来解决。”
理查说完这句，朝精灵那边轻轻点了下头。
艾琳娜立刻会意，从族人中走了出来。
她神情肃穆，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一把泥土，那是昨天深夜从村北最贫瘠的坡地上挖来的。
她走到人群中央，将手里的泥土高高举起。
“先知大人，让我在这一捧土上，试用了一种神奇的白色粉末。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之后，我用‘自然颂唱’对其进行了催生。原本需要一个月才能发芽的种子，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长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摊开手掌，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手掌。
在那捧黑色的泥土中，一截拇指粗细的翠绿麦苗破土而出，它白色的根系盘根错节，异常发达。
而那翠绿的茎秆，比村里任何一棵长势最好的小麦都要粗壮坚挺。
刚才还在帮腔的老农，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凑了过去，他把脸贴得很近，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那比他小臂还要粗壮的麦苗根部，嘴唇哆嗦着，手抖个不停。
“这……这不可能……三天？这绝对不可能！这是神迹……是月神的恩赐吗？”
“这是科学。”理查的声音适时响起，
“那种粉末叫做硝酸铵，你们不需要知道它是什么，只需要知道，它能让你们脚下这片土地的产出，翻三到五倍。”
他指了指艾琳娜，又指了指周围的精灵。
“精灵的催生法术，加上这种粉末，我们村子里的每一块地，一年至少能种四茬。每一茬的产量，都将是现在的三倍以上。”
理查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目瞪口呆的村民，声音变得洪亮而有力。
“现在，你们自己算算，我们还缺粮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