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单兵口粮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美军特种作战手册,翻到他用这个世界的文字标注了笔记的那几页,丢在桌上。
“回去让族里识字的人翻译给所有人听,这里面有小队战术、潜行动作和无声手语。三天之内,给我练熟。三天后,我会亲自考核。”
艾琳娜将夜视仪珍而重之的摘下来,双手捧着。
她单膝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地面。
“月歌氏族,领命。”
理查点了点头,刚要继续部署下一步的计划,指挥所的木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撞开了。
一个村民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
“村……村长!不好了!”
他指着村口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
“村口……村口来了一队人!打着石磨镇的旗号!”
“他们……他们说自己是镇长派来的使者,要见您!”
“可……可他们带了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卫兵!”
理查和艾琳娜对视了一眼。
格里高利没等到骑士团回来,先派使者来了。
这个老家伙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
皮特捂着鼻子踏进幽木村时,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记忆里的幽木村,应该是一群衣衫褴褛的泥腿子围着几间茅草屋发呆,空气里满是牲口粪便和穷酸味,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但现在,村口两侧拉着三道带刺的铁丝网,上面全是尖刺,还有翠绿的藤蔓缠绕着,像是天然长出的防御工事。
这看着就不像是这个穷地方,能弄出来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
跟在他身后的卫兵队长也愣住了,他挥手示意,身后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石磨镇士兵立刻停步,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和盾牌,阵型微微收缩。
皮特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紧张什么,一群种地的,还能翻出什么花来。都把家伙收好了,别吓着镇长未来的子民。”
他甩了甩自己那身崭新的亚麻袖子,强装镇定的继续往前走。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格里高利大人临行前的交代。
“骑士团的大人们去收拾那些长耳朵和奥德彪那帮匪徒,你,皮特,顺路去一趟幽木村,把它接管了。”
“收缴那根能打穿人体的铁棍,让那个新村长签一份归附文书,回来我给你记大功。”
这在皮特看来,是白送的功劳。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该用怎样谦卑又难掩激动的措辞向镇长大人邀功。
可他越往村子里走,心里就越觉得不对劲。
路是新铺的,用碎石和泥土压得很平整。路两旁的村民没有像以往那样逃窜或求饶,只是站着。他们手里拿着斧头和草叉,有的甚至只拿着削尖的木棍,眼神冰冷的盯着皮特一行人。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仇恨,像是在看猎物。
皮特在石磨镇当了十二年税务官,挨家挨户收过无数次税,也帮贵族老爷们收过无数次保护费。他被人恨过,也被人怕过,但从没被一群农民用这种眼神看过。这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都…都看什么!税务官大人在此,还不跪下!”卫兵队长色厉内荏的吼了一句。
没有人动,村民们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完全无视了他的吼叫。
这种死寂的压迫感,比任何叫骂都让人心惊。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村子深处几间新建的木屋前,有几个身影在走动。他们身形高挑,动作轻盈,长着一头泛着光泽的绿发和一双尖耳朵。
“那是…精灵?”卫兵队长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颤抖。
皮特猛的咽了一口口水,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但身为镇长使者的面子,不允许他在二十个手下面前露怯。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心里乱成一团。
格里高利大人说过,精灵的村落在森林深处,与世隔绝。卡尔骑士长带领的重甲骑士团,这会儿应该正在围剿他们。
那为什么,幽木村里会有精灵?
难道卡尔骑士长已经得手了?把抓到的精灵奴隶暂时寄存在这里?
不对,时间完全对不上!骑士团今早才出发,就算一路顺利,现在顶多也就刚到精灵村落的外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打完了!
他还没想明白其中的问题,就看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燃着一堆营火。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正坐在火边的木墩上等着他。
年轻人身边,随意架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古怪铁器,和他从斥候传闻中听到的描述一模一样。
“石磨镇的使者?坐吧。”
理查的语气很随意。他手里端着一个白色陶瓷杯,杯口冒着热气,空气中有一股皮特从未闻过的浓郁苦香味。
皮特没有坐,他试图用官腔拿回主导权:“我是石磨镇税务官皮特,奉格里高利镇长之命前来…”
“坐下再说。”
理查直接打断了他。他从脚边拽出一个棕色的方形包装袋,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啦”一声划开,然后随手递了过来。
“尝尝这个,我们村的新特产,管它叫单兵口粮。别看不起眼,这一袋,能顶一个普通人一整天的热量。”
皮特下意识的接了过来,手指一碰到包装袋就愣住了。
这种材质他从没见过,摸起来不像布也不像皮,光滑得有些不正常。上面还印着一排排他看不懂的,像是蝌蚪一样的文字。
“你们这…从哪弄来的这种东西?”他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惊奇。
“魔王城的土特产,不值钱。”理查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呼出一口气。
皮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理查对面的木墩上坐下。他身后的卫兵队长立刻紧张的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
理查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皮特从包装袋里掏出一块压得很紧实的饼,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很硬,硌得牙疼。但用力嚼开后,一股混合着谷物和油脂的香味就在嘴里散开,味道竟然还可以,比石磨镇军营里那些能当砖头用的黑面包强了不少。
他才吃了两口,胃里就传来一种饱腹感,让他精神好了不少,连长途跋涉的疲惫都减轻了。
“这东西…一袋就够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