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魂飞魄散
玄使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蓝色的火焰从他的胸口冒出来。
火焰蔓延得极快,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玄使整个人就被蓝色的火舌吞没。
“你——”
玄使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大张,像是想喊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火焰没有温度。
陈满站在三步之外,感觉不到任何热量。但那火焰舔舐过的地方,玄使的身体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消失——不是烧成灰烬,是像冰块融化一样,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掉在地上就化成了一滩黑水。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玄使消失了。
连带着他的气息,一起从陈满的识海里彻底消失了。
陈满站在原地,盯着那滩黑水,脸色很难看。
禁制。
玄使体内被人提前种下了禁制,一旦他试图泄露某些关键信息,禁制就会触发,让他魂飞魄散。
能在新世界高层体内种禁制的人——
陈满没有继续往下想。
识海开始震荡,四周的灰雾在翻涌,脚下的水面出现了裂纹。玄使死了,但他的残存力量在识海里乱窜,像一把把刀子,割得陈满头痛欲裂。
陈满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盘腿坐下,双手掐诀,默念静心咒。
一遍。
两遍。
三遍。
识海慢慢稳定下来。
裂纹停止了蔓延,灰雾逐渐散去,水面恢复了平静。
陈满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许志身边,弯腰把人扛上肩膀。
许志还在昏迷,呼吸倒是平稳,身上的黑气已经散了大半,那些血色符文也暗淡了许多,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陈满扛着人,环顾四周。
空洞里一片狼藉。
骨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些刻满符文的骨头在太极图的金光消散后,就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堆普通的枯骨。骨龙头顶上的红光也灭了,两个牛头骨做成的眼睛空洞洞的,像两个黑洞。
石碑还立在那里。
二师兄留字的那块。
陈满走过去,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往空洞边缘走。
他知道刚才的焚烧是什么情况。
幕后主使让玄使闭嘴,让陈满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从他魂穿的第一天起,就在看着他。
陈满抬头,看了一眼识海灰蒙蒙的天空。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人在上面看着。
他深吸一口气,把判官笔插回腰间,蹲下来,把许志从地上扛起来。
许志很重,加上陈满自己伤得不轻,扛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起来。
他咬着牙,把许志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腰。
“妈的……重的像头猪。”
许志的脑袋耷拉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说梦话。
陈满没理他,扛着他,一步一步朝空洞的边缘走。
走了没几步,头顶传来一阵闷响。
“轰——”
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什么东西炸了。
陈满停下脚步,抬头。
空洞的顶部,岩层在震动。
碎石从上面往下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他脚边,溅起一片尘土。
“轰——”
又一声。
这次更近了,震得整个空洞都在抖。
陈满的脸色变了。
地面上出事了。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从头顶的岩层传下来,一声接一声,密集得像个闷雷。
伴随着爆炸声的,还有一个声音。
“突突突突突——”
直升机的螺旋桨。
不止一架。
陈满的眼睛眯了起来。
特调局没有这么多直升机。
雷岚昏迷了,林青的人手不够,特调局祁城分局最多只有两架直升机。
而上面至少有四五架。
这不是特调局的直升机。
是谁?新世界?不可能,新世界是邪修组织,哪来这么多武装直升机?
陈满来不及多想。
空洞开始大面积地塌陷。
头顶的岩层裂开一道道裂缝,碎石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陈满扛着许志,在碎石雨中奔跑。
一块巨石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一块碎片擦过他的后背,划出一道血口子。
陈满闷哼一声,加快速度继续跑。
空洞的东侧,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竖井。
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刚才从瀑布下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竖井一直通到地面,至少二十米高,井壁上嵌着生锈的铁梯子。
陈满跑到竖井下面,把许志放下来,抬头看。
井口在很高很远的地方,能看到一小块天空。
天空发红,似乎映着火光。
“许志!”陈满拍了拍许志的脸,语气冰冷的说道:“醒醒!”
没反应。
许志的脑袋歪在一边,嘴唇发白,脸上全是汗。
陈满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掏出一截绳子,把许志绑在自己背上,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抓住竖井上最下面的一根铁梯子,开始往上爬。
铁梯子锈得很厉害,一抓一手锈,有些梯子已经松了,脚踩上去晃得厉害。
陈满一手抓梯子,一手扶住后背上的许志,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五米左右的时候,许志醒了。
“嗯……头好疼……”
“别动。”陈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许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陈满背上,陈满正在一个黑漆漆的竖井里往上爬。
“这他妈……什么情况?!”
“别动!”陈满吼了一声。
许志被吼得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挣扎:“放我下来!我自己能爬!”
“你再动一下我把你扔下去。”
许志不动了。
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看不到底,腿软了,赶紧把头转回去,死死抓住陈满的肩膀。
“我们……我们这是在哪儿?”
“地下。”
“地下?我怎么到地下来了?我不是在宿舍吗?”
“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啊!”
“闭嘴。”
许志闭嘴了。
陈满继续往上爬。
越往上,爆炸声越清楚,螺旋桨的声音也越大。
头顶那一小块天空,从红色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