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二师兄的局
陈满强撑着抬起头,眼前一阵阵发黑。
后背砸在地上的时候,他用自己的身体当了许志的肉垫,现在整个后背都是麻木的,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
他喘了几口气,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
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半埋在碎石堆里,有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是青石的,至少两米高,表面长满了青苔,但上面的刻字却清晰可见。
陈满的目光扫过那些刻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上面刻着的,是他二师兄的道号。
“茅山弃徒——李玄一留”
七个字,铁画银钩,一笔一划都带着凌厉的剑意。
陈满盯着那七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二师兄。
李玄一。
茅山上代首徒,天赋冠绝同辈,二十年前因不知名原因被逐出师门,从此下落不明。
陈满前世在茅山的时候,师父提起这个名字,总是长叹一口气,什么都不说。
现在看来,二师兄不是失踪了。
是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布局。
陈满挣扎着爬起来,跪在石碑前,把上面的青苔扒开。
碑文密密麻麻,记载了一件事——
二师兄多年前便发现了新世界组织在此处孕育尸骨妖龙的阴谋,他虽被逐出师门,但不忍生灵涂炭,于是暗中在龙脉节点留下了一个反制阵法,等待有缘人来开启。
碑文最后一行写着:“后来者若见此碑,速寻石丛阵眼,以信物启阵。”
陈满看完碑文,深吸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骨龙。
骨龙还在动。
它从地上爬起来了,四肢撑地,头骨上的红光越来越亮。
许志还站在它头顶上,双眼紧闭,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
没时间了。
陈满强忍五脏六腑的剧痛,爬起来,环顾四周。
空洞里到处都是碎石和石笋,密密麻麻,长得像一片石林。
碑文说的石丛,在哪里?
骨龙的尾巴又扫过来了。
陈满扑倒在地,铁锤从他头顶扫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头皮发凉。
他爬起来,继续找。
骨龙的头转过来,喷了一口黑气。
陈满往旁边一滚,黑气擦着他的身体打在地上,地面被腐蚀出一个坑。
他在碎石里狼狈翻滚,躲开骨龙一下又一下的攻击。
然后他发现了。
骨龙的骨刺攻击,总是刻意避开空洞西北角的一处钟乳石丛。
每一次攻击,骨龙的尾巴和头都会绕开那个方向。
陈满的眼睛眯了起来。
就是那里。
他爬起来,朝那个方向跑。
骨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攻击变得疯狂起来,尾巴连续扫了三次,头骨喷出的黑气一次比一次浓。
陈满左躲右闪,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咬着牙,一头扎进了钟乳石丛。
石丛很密,钟乳石从地面长出来,高的有两三米,矮的也到腰。
陈满在石丛里穿行,往里走了十几米,到了石丛的中心。
那里,有一个石台。
石台不高,半米左右,表面磨得很平整,和周围的天然石笋完全不一样。
石台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陈满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和他刚才从红袍复制体那里爆出来的“地字四号”令牌,分毫不差。
陈满愣住了。
新世界的令牌,居然是二师兄阵法的钥匙?
他来不及多想,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一把按进了凹槽里。
令牌嵌入的瞬间,整个地下空洞猛地一震。
然后,光芒大作。
地面亮了。
从陈满脚下开始,金光向四面八方蔓延,一条条光线在地面上交织,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图案。
直径百米的太极八卦图。
太极图在地面缓缓旋转,八卦的符号一个接一个亮起,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空洞。
强大的镇压之力从地面升起,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下来。
骨龙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它的四肢撑不住了,关节发出“嘎嘎”的声音,骨头在碎裂。
“轰——”
骨龙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它的头骨贴在地面上,牛头骨做成的眼睛里的红光开始闪烁,像快要熄灭的灯泡。
陈满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台边上。
成了。
他转头看向骨龙头顶的许志。
许志还站在那里,闭着眼睛,身上的黑气在太极图的金光照耀下开始消散。
陈满挣扎着站起来,准备去救许志。
然后,他停住了。
许志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睛,不是许志的。
瞳孔完全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诡笑。
那个笑容,陈满见过。
在封门村的地底,在九幽绝命阵的阵眼,在尊使探出的那只巨手上。
一样的味道,一样的让人毛骨悚然。
“许志”缓缓抬起手。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享受这个过程。
五根手指张开,对准了陈满的方向。
然后,他隔空一吸。
陈满身后的石台上,那枚嵌入凹槽的令牌猛地一震,从凹槽里飞了出来。
陈满伸手去抓,没抓住。
令牌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许志”的手里。
太极图的光芒,瞬间熄灭。
整个空洞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骨龙头骨上的红光和“许志”手里令牌的微光。
陈满的心沉到了谷底。
“许志”把令牌在手里转了一圈,低头看着陈满。
“陈满,陈满。”他摇了摇头,笑容越来越大,“你果然和二师兄说的一样,一点都没变。”
声音是许志的,但语气完全不是。
那种居高临下的、戏谑的、猫捉老鼠的语气。
“二师兄?”陈满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许志”从骨龙头顶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站在陈满面前三米的地方,歪着头看他。
“新世界,天字三号。”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可以叫我玄使。”
陈满的目光扫过他的脖子。
那里,有一个刺青。
和之前在解剖楼遇到的那个疯子一样的刺青,但编号不同。
那个是外围的杂鱼,这个是新世界的高层。
“许志的意识呢?”陈满问。
“放心,还在。”玄使笑了笑,“我只是借他的身体用用,暂时接管。他死不了,至少现在死不了。”
“你们想要什么?”
“你。”玄使伸出食指,指着陈满的鼻子,“从你魂穿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你就是我们的目标。应圆圆、许志、封门村、九幽绝命阵、解剖楼、戏院……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你引到这里来。”
陈满的手攥紧了判官笔。
“二师兄呢?他在哪?”
玄使的笑容更深了:“你二师兄?他可是我们的座上宾。新世界的计划,有一半是他帮我们制定的。”
陈满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
“不可能?”玄使大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红袍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你魂穿的时间、地点都被人算得死死的?为什么每一次你遇到危险,都刚好有人来救你?”
他的笑声在空洞里回荡。
“因为你二师兄,从一开始就在布这个局。你,陈满,是他献给新世界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