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复制体
太师椅上静静放置的,赫然是一件残破的茅山红袍。
陈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正是他前世在茅山后山被天雷劈中时身上穿的本命法衣!
袖口被雷火烧焦的痕迹,衣领上暗红色的血渍,甚至左胸位置那道被法器划破的口子,全都对得上。
“不可能......”
陈满喃喃自语。
他的肉身不是被天雷毁了吗?
法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新世界的地下密室里?
陈满的手攥紧了桃木短剑。
这是一个局。
从他魂穿的第一天起,就在布的局。
天雷、魂穿、停尸房、直播间、应圆圆、许志、封门村、九幽绝命阵......所有的一切,都是新世界在背后推动。
包括那件红袍。
陈满深吸一口气,跨进了青铜门。
身后的门,轰然关闭。
密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凝固了。
陈满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氧气在被什么东西快速消耗。
密室成了密封的铁罐子。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红袍上。
红袍无风自动。
先是衣角飘了一下,然后整个袍子缓缓从太师椅上飘起来,悬在半空中。
像是有一个人在里面。
不,不是像。
是真的有东西在里面。
红袍的内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撑满,领口的位置空空荡荡,没有头,袖口的位置也没有手,但整个袍子就是那么直挺挺地立在空中。
一个没有五官、没有身体、只有一件衣服的“红袍道士”。
陈满后退了半步,桃木短剑横在身前。
红袍道士动了。
它的袖子抬了起来,手指掐诀。
陈满的眼睛瞪大。
那是茅山引雷诀的起手式!
“怎么可能?!”
红袍道士没有回答。
它的袖子在空中画了一道符,速度快得惊人。
雷光在袖口凝聚,刺目的蓝白色电弧噼里啪啦地响。
一道雷光朝陈满劈了过来。
陈满侧身闪开,雷光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身后的青铜门上。
“轰——”
青铜门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坑。
陈满的脸色变了。
红袍道士又掐了一个诀,这一次是两道雷光,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退路。
陈满脚踏天罡步,从两道雷光的缝隙里穿过去,桃木短剑刺向红袍道士的胸口。
剑尖刺进去了,但没有阻力,像刺进空气里。
红袍道士的袖子一挥,一股巨力打在陈满的胸口。
“砰——”
陈满倒飞出去,撞在青铜门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他撑着剑站起来,看向红袍道士。
对方又掐诀了,这一次是三道雷光。
陈满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血喷在桃木短剑上,剑身亮起金光。
三道雷光同时劈过来。
陈满挥剑格挡。
第一道,挡住了。
第二道,剑身震了一下。
第三道,桃木短剑上出现了裂纹。
“咔嚓——”
裂纹又多了几条。
红袍道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一道雷光劈过来,这次是四道。
陈满闪开两道,挡开一道,第四道劈在他的左肩上。
“嗤——”
肩膀上的衣服被烧焦,皮肉传来一阵剧痛。
陈满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左臂垂了下去,抬不起来了。
红袍道士站在密室中央,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不断地掐诀、引雷、攻击。
每一招都是茅山的正统道法,每一招的威力都比陈满能施展出来的大,而且它不需要消耗灵力。
陈满被逼到密室角落,气血翻涌。
他躲开又一道雷光,桃木短剑的剑身上裂纹越来越多。
红袍道士跟上来,袖子一挥,一道雷光劈在他脚边,地面被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
陈满被气浪掀翻,摔在地上,桃木短剑脱手。
红袍道士走过去,踩住了那把剑。
剑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陈满从地上爬起来,判官笔握在左手,但他的左臂被雷光劈伤了,抬起来都费劲。
红袍道士转身,面对陈满。
它的袖子又抬起来了,这一次不是引雷诀,袖口凝聚出一把由雷光凝聚而成的气剑,蓝白色的电弧在上面跳动。
剑尖对准了陈满的眉心。
红袍道士迈步,朝陈满走来,不急不慢。
陈满被逼到角落,身后是岩壁,左边是青铜门,右边是密室的墙,无路可退。
红袍道士凌空跃起,手中那把雷光气剑直刺陈满的眉心,试图一击毙命。
剑尖距离眉心只有一尺。
千钧一发之际,陈满却没有躲避。
他直接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防御,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你模仿得挺像那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你忘了一件最致命的事……”
“茅山道法修的是心,是功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复刻了我的招式、我的法力记忆、我的战斗本能。”
“但你没有魂。”
“更没有万民愿力!”
他强行唤醒功德金莲。
刺目的功德金光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金光照射在雷光气剑上,剑身瞬间汽化。
红袍道士发出一声惨叫。
金光照射在红袍复制体上,袍子的表面开始冒烟,出现一个个焦黑的洞。
复制体想逃,但密室的门关着,无处可逃。
金光越来越强,红袍道士的身体开始崩塌,连同那张太师椅,一起被轰成齑粉。
一枚漆黑的令牌,掉了出来。
金光缓缓消散。
陈满靠着岩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丹田里传来一阵阵剧痛,功德金莲又沉寂了,比上次沉寂得更深。
他撑着岩壁站起来,走到灰烬堆前,弯腰捡起那枚令牌。
黑色的,巴掌大小,正面用古篆刻着几个字。
“新世界·地字四号”
陈满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幅地图,线条很细,是祁城的地下水系图。
陈满的心沉了下去。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抬头环顾密室。
金光照亮过的岩壁上,有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刻痕,密密麻麻的刻痕,组成了一幅巨大的地图。
陈满走近几步,看清了。
是祁城的地下水系图,和令牌背面刻的一样,但更详细。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了三十六个红点,戏院只占其一。
新世界竟想用祁城地下水系布置全城绝杀阵!
陈满意识到,新世界的图谋远比想象中庞大,必须把情报带出去。
就在这时——
“轰!”
青铜门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门上出现了一个凸起的掌印,从外面砸的。
“轰!”
又一个掌印,青铜门的门轴开始松动,灰尘从门缝里簌簌往下掉。
“轰!”
第三个掌印,门板开始变形,中间的位置凸出来一大块。
血池里的镇守使怪物挣脱了某种束缚,追到了门外。
“轰!”
青铜门又挨了一下,门板已经严重变形,铰链断了两个,只剩最后一个还挂着。
“轰!”
最后一击。
青铜门被撞碎了,漫天碎铜伴随着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