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古怪的舍友，红绣鞋
连麦接通的那一刻，直播间弹幕就炸了。
【这妹子气色好差啊！】
【黑眼圈比我还重，嘶——】
【三天没睡了吧这……】
【看她嘴唇都干裂了，肯定好几天没合眼】
屏幕左上角的在线人数从两百万跳到了两百三十万，还在往上涨。
林夏坐在宿舍床上，背靠着墙，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
“陈道长，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室友……我室友不对劲。”
陈满靠在床头，手机支在面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慢慢说。”
林夏深吸一口气偏过头，飞快地瞟了一眼宿舍的门，又像被烫了一样把脑袋缩回来，整个人往被子里又缩了半寸。
“我们宿舍是四人间，但只住了三个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然后大概一周前吧，开始出事了。”
“每天晚上，我都……都能听见四号床那边传来梳头的声音。”
“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就拿手机录了一下。结果第二天放出来听……”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真有？”陈满问。
林夏整个人颤了一下，像被那两个字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她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真有。录得清清楚楚。”
“然后呢？”陈满的语气还是很平，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然后我那两个室友……”林夏的声音压到几乎只剩气音，“她们最近变得很漂亮。”
“她们这几天皮肤突然变得特别白、特别细腻，像开了美颜一样。”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往下说。
“但这个不重要，最奇怪的是，她们……她们开始吃生肉。”
陈满皱了一下眉：“生肉？”
“对，”林夏的语气里满是惊恐，“前天晚上我半夜醒来，看见室友小方手里拿着一块生肉，就那么直接啃。”
“她发现我在看她，就转过头来冲我笑了一下。满嘴都是血。”
弹幕开始刷了。
【这他妈不对劲啊！】
【鬼附身了吧这是！】
【不是附身，应该比附身更狠……】
林夏继续说：“小季也是。前天开始一直坐在镜子前面梳头，一梳就是一两个小时。”
“但她梳头的时候，头发会掉。”
“不是正常掉的那种，是一大把一大把地掉，连着头皮和血。可她完全不觉得疼，还在那笑。”
陈满听到这里，坐直了身体。
“你现在方便把镜头转向她们吗？”
林夏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她们不在宿舍，出去了。说是去图书馆，但我觉得不是。她们最近每天晚上都出去，到快熄灯才回来。”
“那就先看看四号床。”陈满说。
林夏点了点头，拿着手机站起来。
镜头晃了一下，对准了宿舍的布局。
四号床在最里面，床板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陈满说：“把镜头对准床底。”
林夏愣了一瞬，声音发紧：“床底？”
“对。”
林夏蹲下来，慢慢把手机探向四号床的床底。
一双红色绣花鞋，摆在那里。
林夏看到那双鞋的瞬间，浑身一颤，画面剧烈晃动起来。
“陈……陈道长……”
“别慌。”陈满的声音很平静，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你听我说。”
“那双鞋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我不知道。”林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之前从来没往床底下看过……我真的不知道……”
“好。你现在听清楚。”
陈满的语气变得严肃。
“你现在马上咬破右手中指，用血在左手掌心画一道符。”
林夏的手在抖，画面晃得厉害。
“什么符？我不会画……”
“我教你，你先画一个圈，里面写一个雷字，圈外面画四道短横，上下左右各一道。”
林夏把手机放到地上，靠着床腿立住，咬破了中指。
血珠冒出来，她哆嗦着，但还是坚定地用指尖在掌心画。
网友们在弹幕里在给她加油。
【妹子别慌】
【相信道长】
【这道符我见过，茅山掌心雷的简化版】
【道长教的就是保命的】
陈满通过屏幕看着她掌心的血符，点了点头。
“行了，这道符能保你一时。现在，你告诉我，你那个梳头的室友，一般几点开始在镜子前面梳头？”
“不一定，有时候十一点多，有时候十二点。”
“今晚她们几点回来？”
“不知道，但最晚不会超过十一点半。”
陈满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十点四十七分。
他靠在椅背上，大脑快速转了一下。
“你现在什么都别做，回你自己床上坐着，掌心朝上，符对着天花板。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往四号床那边看。”
林夏捡起手机，爬上了自己的床。
她靠墙坐着，膝盖蜷起来，右手掌心朝上，那团血画的符对着天花板。
镜头的角度刚好能拍到宿舍大半的空间。
三张床，四张书桌，一扇关着的卫生间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直播间两百多万人陪着林夏一起等。
弹幕安静了很多，偶尔有人刷一句“加油”或者“道长在看着”。
十一点零八分。
宿舍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
林夏屏住了呼吸。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两下，门开了。
两个女生一前一后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白色的睡裙，长发披在肩膀上，皮肤白得不正常，在走廊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冷光。
走在后面的那个穿着黑色的吊带，身材很好，但脸色同样惨白，嘴唇红得像是抹了血。
两人进门的时候，动作诡异的一致。
先伸左脚。
然后是右脚。
落脚的时候没有声音。
林夏的手在画面边缘微微抖了一下。
两个女生没有看林夏，也没有看四号床。
穿白睡裙的那个直接走到书桌前，坐下来，面对着镜子。
梳妆台上的灯“啪”地亮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白色梳子。
陈满的眼神瞬间凝住了。
那把梳子，在镜头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这，只有开了望气术的修行中人才能看到。
但直播间里没人看到黑气，他们看到那个女生开始梳头。
每一梳子下去，头发就掉一大把，还带着大块头皮。
头发混合着血液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但那个女生完全不在意。
她在对着镜子笑，嘴角咧开，嘴里发出“呵呵呵”的声音。
林夏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直播间都能听到。
陈满开口了：“林夏，你现在把手机镜头对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