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拔剑,青锋之主
陈满快步走上高台。
雷岚倒在离剑最近的位置,一只手还往前伸着,指尖离剑柄只差三寸。
她眼眶里全是黑色,不见眼白,呼吸微弱。
其他队员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症状如出一辙。
陈满蹲下来,翻开雷岚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一下她颈侧的脉搏。
“夺魂煞。”
他站起来,目光落在那根黑色柱子上。
柱身刻满符文,裂缝里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黑气像瀑布一样从顶端涌出来。
每一缕黑气都连着地上一个人的眉心,像吸管一样往外抽着什么东西。
陈满开了灵视。
十几条半透明的生魂线从队员们的眉心延伸出来,被黑柱子一根一根地抽走。
“半小时,”陈满沉声道,“半小时之内不切断联系,他们就会变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身后两个勉强清醒的队员脸色刷白。
“陈顾问,怎么切断?”
陈满没回答,目光落在高台前那把剑上。
青锋长剑插在地上,剑身钉着一截断臂。
断臂比常人大一圈,五指死死握着剑身,指节上全是凝固的血痂,断口焦黑,切口极其平整。
剑身上刻着两个字。
青冥。
陈满瞳孔骤缩。
这是茅山历代掌教的佩剑,也是大师兄失踪时的随身法剑。
二十年前封门村事件,大师兄失踪,青冥剑下落不明。
现在这把剑插在这里,钉着一截妖物的断臂,下面的血槽连着整个阵法的脉络。
这把剑是阵法的阀门。
拔掉它,黑柱就断了动力。
陈满走到青冥剑前,伸手握住剑柄,试着拔了一下,剑纹丝不动。
“都退后三步。”
两个队员赶紧后退。
陈满咬破指尖,用精血在掌心画了一道符,双手握住剑柄。
纯正的茅山精血渗入剑身,青冥剑发出低沉的剑鸣,剑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陈满深吸一口气,脚踩罡步沉腰发力,奋力向上拔剑。
剑身震动起来,青色的剑光从剑身涌出来。
但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排斥力从剑柄反弹回来。
剑内残存的大师兄剑意与外围的浓烈煞气形成了水火不容的局面,两股力量在他掌心里炸开,像利刃一样切割着他的虎口。
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陈满咬着牙没松手。
剑意和煞气在他掌心里对撞,每一下都像被人拿刀在骨头上刮。
虎口的皮肉翻卷起来,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就在两股力量在他掌心里僵持不下的瞬间,一股记忆洪流顺着剑身冲入他的脑海。
眼前的景象变了。
高台还是这座高台,但黑柱完好无损,柱身上的符文在发光。
高台下面跪着密密麻麻上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身后站着十几个穿黑袍的邪修。
高台上站着一个中年道士,青衫长剑,背影挺拔。
是大师兄。
大师兄在跟什么东西对峙。
陈满顺着大师兄的视线看过去,黑柱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黑袍人,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楚。
“交出封门村,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黑袍人的声音沙哑。
“封门村一百八十三条人命,”大师兄握紧了青冥剑,“你们拿活人祭阵,贫道今日必杀你。”
“杀我?”黑袍人笑了,“你山下带来的那些人呢?”
大师兄的剑顿了一下。
“你以为特调局真是来帮你的?”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你带进山的那些特战队员,只会在背后开枪。”
大师兄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寒光从他背后捅了进来。
下手的人出手极快极狠,一刀从后腰刺入,毒液顺着刀刃直接灌进丹田。
大师兄踉跄了一步,青冥剑往地上一插撑住身体。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戴着特调局高级指挥官徽章的男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匕首,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邪纹。
那个男人把匕首拔出来,淡淡说了句:“茅山掌教,也不过如此。”
大师兄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难以置信。
那个男人的脸,他认得。
是特调局派来接应的行动队队长。
画面闪了一下。
大师兄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用最后的力气把青冥剑插进高台的阵眼里,咬破舌尖往剑身上喷了一口精血,然后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将自己的元神从残躯里震了出来。
元神化作金色的符咒,一层一层地裹在剑身上,将剑身连同那只黑袍人的断臂一起钉死在阵眼里。
黑袍人捂着齐肩断掉的右臂发出惨叫。
大师兄的身体从高台上跌落。
最后一笑朝着陈满的方向。
“小师弟······别怪师兄回不去了。”
记忆洪流退了。
陈满还站在高台上,双手握着青冥剑的剑柄,虎口的血已经把整个剑柄染红了。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二十年前。
黑柱脚下的黑袍人是无极门尊使。
那个从背后捅刀子的特调局高级指挥官,是叛徒、是内鬼。
大师兄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尊使的右臂斩下来钉在阵眼里,用自己的元神封印了封门村的地下入口。
陈满胸口的怒意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赵无极说天雷是他求来的。”
“二十年前的封门村,特调局内部有人在接应无极门。大师兄不是死在邪修手里,是死在自己人背后。”
丹田里的功德金莲感应到他的怒意,金光炸开,花瓣全部绽放。
十二瓣金莲,完全开放。
陈满双手握住剑柄,所有的功德化作金色的气焰裹住剑身,硬生生压住了剑内剑意与煞气的排斥力。
“给我出来!”
青冥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从黑石台里拔了出来。
剑气爆发。
青色的剑光像涟漪一样扫过全场,黑柱上的暗红色光芒瞬间熄灭,那些连接在队员眉心的黑线全部断裂。
雷岚和队员们身体一震,像是被松开的弹簧,瘫软在地上。
黑柱停下来,黑气不再往外涌。
但雷岚没醒。
其他人都没醒。
陈满蹲下来探了一下雷岚的颈侧。
脉搏还在,呼吸还在,但比刚才更弱了。
他把灵力探入雷岚体内走了一圈。
三魂七魄,都缺了一魄。
生魂离体太久,就算切断了夺魂煞的吸力,那一魄已经飘走了,回不来。
没有这一魄撑着,肉身撑不了多久,迟早生机断绝。
陈满站起来,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黄纸。
他数了二十张,铺在地上。
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黄纸上。
道血画符,每一张符都画得飞快,笔画之间带着金光。
他把画好的符纸折成纸人,二十个小纸人整整齐齐排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