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太平间阴影再临
三只乌鸦睁着漆黑眼珠,直勾勾盯着门口,像在笑。
应圆圆尖叫着连退好几步。
“不入流的降头术。”
陈满蹲下身,翻看乌鸦肚子里塞的黄纸,血迹还新鲜,散发着腥臭味。
“以禽鸟为媒介,借血为引,诅咒目标死于非命。符文的笔画都画歪了两处,就这水平也敢在我门口摆阵?”
“谁……谁会做这种事?”应圆圆声音发抖。
“还能有谁。”陈满单手结印,“无极门。”
指尖窜出一簇金白色火苗,屈指一弹,落在三只乌鸦身上。
火焰瞬间吞没尸体和黄纸,水泥地面却连焦痕都没留下。
火焰中传出凄厉的惨叫。
陈满又摸出一张黄符,咬破食指,飞快画了道符文:“去!”
黄符化作流光钻入火焰。
与此同时,祁城郊外废弃仓库里。
一个黑袍干瘦男子盘坐法坛前,面前供着贴了陈满生辰八字的草人,浑身插满钢针。
香炉猛然炸开,他睁眼的瞬间,一道金光从虚空射出,轰在他胸口。
干瘦男子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供桌,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反噬!他会寻踪反噬术!”
一只烤焦的乌鸦从他道袍的袖口里掉了出来。
焦黑的鸟头上,两只眼珠已经烧没了。
干瘦男子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林荫路14号门口,地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三只乌鸦被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下。
陈满收回手,转身看向应圆圆:“走了。”
应圆圆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崇拜。
“陈满,你……你是不是神仙下凡?”
“不是什么神仙。”陈满把布袋往肩上一甩,“就是个会画符的道士。走吧。”
应圆圆用力点了点头,小跑着跟了上去。
……
祁城第一人民医院,正门口。
周雅站在台阶下面,攥着拳头。
她的手腕上还挂着爱马仕的铂金包,脚上踩着香奈儿的细高跟,脸上重新补了妆,遮掉了哭过的痕迹。
但是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屈辱。
“太太,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保镖队长在旁边小声道。
“还怎么想?”周雅咬着牙,“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你让我怎么想?李大师都差点死在病房里,还有谁敢接这个活?”
保镖队长沉默了。
周雅深吸一口气,把铂金包塞进他手里,然后脱下高跟鞋,换上了一双平底布鞋。
她弯腰,屈膝。
跪了下去。
“砰。”
额头磕在医院的防滑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
周雅的脸烧得发烫,但还是一下一下地磕。
三步一叩首。
这是陈满开出来的条件。
他说应家人太过傲慢,不把这股傲气磨掉,生机进不来。
屈辱也好,难堪也罢,只要能救应允山的命,她认了。
叩到第十七个的时候,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停在了她面前。
周雅抬起头,看到陈满。
“起来吧。”
周雅咬着嘴唇站起来,膝盖上已经磕出了淤青。
“陈道长,之前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大量,救我老公一命。”
陈满看了看她额头上磕红的印子,点了点头:“因果已了。带路。”
VIP病房在住院部的顶层。
三人进了电梯,保镖队长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到第六层的时候,电梯突然晃了一下,停了。
灯光闪了两下,灭了。
应圆圆下意识抓住陈满的胳膊。
“别怕。”陈满从布袋里摸出一张符,往电梯壁上一拍。
符纸亮起微弱的金光,把电梯间照亮了一小片。
数字屏重新亮起来,电梯继续上行。
“叮——”
顶楼到了,门缓缓打开。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电压不稳的样子。
陈满皱了皱眉:“白天也这么暗?”
保镖队长压低声音:“平时不这样,就今天。”
陈满点了点头,大步走进走廊。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感觉到一股极寒的气流从门缝里往外渗。
他看了一眼门框上方的位置,对保镖队长说:“把墙上那面镜子摘了。”
保镖队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病房门口的墙上挂着一面八卦镜。
镜面朝内,正对着病房的门。
“这是李大师让人挂的,说是能镇煞气。”保镖队长边说边把镜子摘了下来。
陈满接过镜子翻过来一看,背面的八卦图也是画错的。
“镇煞?引煞还差不多。”他把镜子扔进垃圾桶。
“八卦镜的正规挂法是镜面朝外,反射外界煞气。这面镜子镜面朝内,等于把煞气全部往病房里引。这个李大师,不是在帮你们,是在害你们。”
保镖队长的脸色变了。
陈满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他脚步一顿。
这间病房里的死气,比重症监护室还要浓重得多。
病床上的应允山,脸色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他的指甲缝里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不像血。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滴滴作响,心率线越来越平。
“医生!快叫医生!”周雅慌了。
陈满抬手制止她:“叫医生没用。他不是病,是被煞冲了魂。”
他从布袋里取出手机,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几十万人。
【来了来了!陈大师开播了!】
【这就是首富的病房?那人怎么了,脸都黑了!】
【卧槽,这画面太吓人了,比鬼片还恐怖!】
【陈大师快出手!】
陈满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对着镜头拱了拱手。
“各位道友,今天要处理的东西比较麻烦,是地煞的一种,叫太岁血煞。”
“这种煞气来自地底深处,一般是大型施工挖地基的时候放出来的。”
“被冲了魂的人,症状和急性器官衰竭一模一样,用西医的方法治,治一百个死一百个。”
他边说边从布袋里取出朱砂和黄符。
“但是用我们茅山的法子,就是三根香的事儿。”
这句话不是吹牛。
太岁血煞是天地间最凶的煞气之一,但在正统茅山道术面前,就是土鸡瓦狗。
陈满把三支香插进香炉,也不用火点,右手掐了个诀,三支香自己就燃了。
香烟笔直上升,他单手在烟柱上一抓,将三缕烟牢牢攥在了掌心里。
紧接着,抄起朱砂笔在黄纸上画了起来。
他画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符文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整张符纸忽然亮起一层淡金色微光。
金光不刺眼,但很温暖。
陈满将香烟按进了朱砂符头之中。
弹幕疯了。
【发光了!!符纸真的发光了!!】
【这是特效吧?这他妈绝对是特效吧?!】
【拉倒吧,你家特效能在直播画面里发光啊?】
【陈大师收徒吗?我自带干粮!】
【圆圆满满送出嘉年华×50】
陈满没有理会弹幕,他走到病床前,右手夹着金光符,左手在虚空中连点三下。
“玉清敕令,九天应元,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急急如律令!”
一声低喝,他将符纸拍在了应允山的胸口上。
金光炸开。
应允山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紧接着,一条暗红色的血线从他喉咙里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那东西像蛇又像蚯蚓,足有小拇指粗细,在空气中疯狂扭动。
“出来了!出来了!”应圆圆激动得叫出声来。
周雅捂住了嘴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满伸手去拿第二张符纸,准备把那东西封起来。
手刚伸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
病房里的灯光同时熄灭。
不只是病房,整个VIP住院部的所有灯光,包括走廊里的应急灯,在一瞬间同时灭了。
温度骤降。
应圆圆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通风管道里传来了声音。
起初很轻,像是风。
然后越来越清晰。
是笑声。
是千万个人同时在冷笑,他们的笑声重叠在一起,恐怖至极。
那声音从管道里传出来,在病房的四面墙壁之间回荡。
“陈满——”
“你多管闲事——”
“那就留下来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