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出事了
虞玥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强拉着戚言在客厅陪她打游戏。
屏幕上赛车刚冲过终点线,她得意洋洋地拿胳膊肘撞了戚言一下:“怎么样,服不服?”
戚言还没开口,她手机就响了。
虞玥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笑嘻嘻地喊了声:“爸,怎么想起我——”
话说到一半,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电话那头不是虞父的声音,而是一个急促的陌生男声:“虞小姐,虞总出事了,环城高架上发生连环追尾,虞总的车被货车侧翻压住了,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您赶紧过来!”
手柄从虞玥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脸色瞬间惨白。
戚言立刻察觉到不对,放下手柄看着她:“怎么了?”
虞玥颤抖着嘴唇,声音发飘:“我爸……出车祸了……”
戚言眉头一皱,二话不说起身拿起外套:“哪个医院?”
“市中心医院。”
“别愣着了,走。”
他伸手拉住虞玥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格外稳重,直奔别墅大门而去。
虞玥虽然被他拉着往外走,可此时脑子里仍是一片空白,直到坐进出租车后排,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戚言坐在她旁边,没有说那些“会没事的”之类的废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
虞玥偏头看了他一眼,被他处若泰山的淡定所感染,内心稍稍平静了许多。
二十分钟后,市中心医院。
虞父已经从急救室转到了VIP病房。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对虞玥说:“虞总左臂骨折,三根肋骨有裂痕,没有生命危险,但至少要住院休养一个月,不能下床,更不能操劳,他年纪不小了,这次能捡回一条命算是万幸。”
虞玥站在病床前,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和缠满绷带的手臂,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虞父费力地睁开眼,看见女儿,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别怕,死不了。”
“你别说话。”虞玥声音发哽,伸手替他扯了扯被角。
虞父却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站着的戚言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回女儿脸上,声音沙哑而吃力:“玥玥,公司那边……你得顶上。”
虞玥一愣。
“张副总可以帮你,但大事必须你拍板。”虞父闭了闭眼,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耗费力气,“合同、谈判、项目进度……都不能停,我住院的消息瞒不住,最迟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
“可是我不懂……”虞玥下意识想说自己不行。
“你必须懂。”虞父打断她,语气虚弱却不容置疑,“你是虞家的独女,公司早晚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虞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从病房出来,虞玥靠在走廊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戚言。”
“嗯。”
“我爸让我管公司。”她声音怯怯的,“我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明白。”
戚言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虞玥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脸,把眼泪逼回去:“走吧,去公司。”
虞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张副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臣,跟着虞父打拼了二十多年,见到虞玥便快步迎上来,面色凝重。
“大小姐,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他压低声音,“从今天下午开始,连续有三家合作方打电话来询问虞总的情况,话里话外都在试探。”
虞玥坐在父亲的位置上,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心里一阵发慌。
“现在具体什么情况,张叔,你直接说。”
张副总顿了顿,把最坏的说了出来:“明锐地产那边说要重新评估合作条款,周氏的货款压着不付,说等虞总亲自签字,还有原材料供应商那边,听说了消息之后要求缩短账期,原来月结改周结。”
“这帮人……”虞玥攥紧了拳头。
“这只是开始。”张副总叹了口气,“虞总倒下,外面那些人都觉得虞氏成了软柿子,谁都想上来捏一把,大小姐,您得尽快稳住局面,否则一旦形成连锁反应,公司就危险了。”
虞玥点了头,可当张副总把一份份文件摊在她面前时,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力不从心。
专业术语看不懂,数据逻辑理不清,甚至连合同里的陷阱条款都分辨不出来。
她咬着牙硬撑了一整天,接了无数个电话,开了两个会,到傍晚嗓子都哑了,却一个实质性的决策都没做出来。
晚上十一点,办公室灯还亮着。
虞玥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文件,肩膀微微发颤。
戚言一直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安静得像不存在。
“哭完了吗?”他突然开口。
虞玥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谁哭了?”
戚言没拆穿她,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文件,拿起最上面那份翻开看了看。
“明锐地产的补充协议?”他眉头微皱,“这条违约金条款比例比市面标准高出三倍,签了就是给自己挖坟。”
虞玥愣住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上过商法课。”戚言语气平淡,又拿起另一份,“供应商要求缩短账期?这是欺负你不懂现金流周转,账期一缩短,账上资金链就会收紧,撑不过三个月。”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抬眼看她:“你不需要一个人撑。”
虞玥怔怔地看着他。
“你说过我是你的跟班。”戚言移开视线,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跟班不就是干活的吗?”
第二天一早,虞玥还没进公司,外面的情况就已经恶化了。
张副总打了三个电话过来,语气一次比一次急。
“明锐地产单方面宣布暂停合作,要重新评估虞氏的履约能力。”
“周氏那边直接发了函,说要终止原料采购合同,理由是虞总不在,后续供应稳定性存疑。”
“供应商今天一早就堵了财务部的门,要求当场结清上一笔货款,说以后都要现款现结。”
虞玥坐在车里,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