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饮溪跟着她走进店里，不紧不慢推开门。
空气中依然混杂着香薰的酸臭味，角落里那几只猫也还病恹恹趴着。
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穿着蕾丝连衣裙的女人，踩着双十厘米的恨天高走过来。
那女人上下打量鹿饮溪一眼，眉毛一挑，语气优越感十足：“你就是昨天来闹事的那个主播？”
鹿饮溪见她穿着，瞬间了然。
她长长“哦”了声：“你就是这家店的主理人，幸会幸会，久仰大名。”
但这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幸会的意思。
主里人显然没听出弦外之音，冷笑一声：“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你昨天在店里造谣生事，还在网上举报我。”
“怎么，看我们店人气火爆，存心过来蹭流量？你这人可真够low！”
鹿饮溪眨眨眼，伸手指了指自己：“啊，什么？我吗？有没有可能你这家店，昨天之前我都没听说过？”
“我要是没记错，你昨天直播间观看人数也就五百出头，连我零头都不够吧？”
主理人的脸就绿了。
她倒是想反驳，可鹿饮溪的人气有目共睹，她还真不如这个死丫头！
但想到那个给她打电话的女人说的话，主理人也没服软，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
“行，你嘴皮子厉害，我不跟你扯这些有得没的，你昨天进店捣乱，还在网上举报我，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她义正词严道：“我告诉你，你举报的不止是店，还有一群热爱宠物的人的初心！不管你是多火的博主，我都不会屈服的！”
鹿饮溪歪了歪头，一脸疑惑：“你要什么说法？”
“公开道歉！”
主理人高傲扬起下颌：“除此之外，我还要你承担我的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失费用，共计五万！”
“要是你做得到，我可以上网给你澄清，要是你不愿意，那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鹿饮溪一脸惊讶：“意思是你开黑店，我正常维权，你还要诽谤造谣外加勒索我？太刑了吧！”
她没想到，主理人冷笑一声：“明明是你诽谤造谣抹黑我，还想对我进行勒索，还好意思反咬我一口？”
鹿饮溪：？？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主理人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眼泪瞬间飚了出来。
下一秒，她将自己头发弄得散乱，拉住鹿饮溪的手哭求道：“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我真的给不起你要的那个价格啊！”
“我做生意也没赚什么钱，只是因为喜欢宠物才开店，你们这些探店主播每次过来都用各种理由威胁我们给钱，不然就在网上造谣抹黑……在这样下去，我生意真的做不下去了！”
鹿饮溪：……
这茶里茶气的味道，怎么带着点微妙的熟悉感？
她表情平静看着她演戏，偏偏这条街位于闹市，周边做生意的商户和客人都不少。
这些人不知内情，看见那个主理人哭得那么凄惨，一时间都同情起来。
“这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怎么这种恶心事都干得出来？”
“这种探店的我知道！呵呵，就是来你店里消费，完事就找茬要免单，要什么宣传费用，把我们这些商家当日本人整！”
“这不是敲诈勒索吗？报警！把她抓起来！”
眼看群情激奋，那主理人眼中闪过得逞的冷光，只等鹿饮溪惊慌失措被找到破绽。
可她没想到，鹿饮溪转回头，冲主理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姐，你这么会演戏，开什么店呀，直接去横店报名不好吗？”
主理人脸色一沉，很快又装出一副茫然委屈的模样：“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没关系哦。”
鹿饮溪脸上笑意更甚，拿出手机朝她晃了晃：“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刚刚在直播？”
主理人那副柔弱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在直播……？！
那岂不是说她刚刚做的事，全网都看见了？
周围那些店家有点茫然，鹿饮溪也不介意给他们科普，绘声绘色将昨天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弹幕观众也十分激动。
【妈呀，这主理人学变脸的吧！？我看着演技，比不少idol都强。】
【上一秒还咄咄逼人，转头就开始表演茶艺，主理人简直恐怖如斯！】
【主播给我们道谢！要没我们给你当证人，你这波不就炸了吗！】
而那群店家和顾客知道缘由，表情也变了。
“怪不得咱这条街好像总有股臭味，原来是这边？”
“这主播好像也不是搞探店的么？怎么这人说话还颠倒黑白呢？”
这下，主理人绷不住了，冲过来就想抢手机。
“你关掉！我没有允许过你在我店里违法拍摄！这是在侵犯我们商家权益！”
鹿饮溪一个闪身躲开，语气真诚：“别动手，我设备很贵的，怕你赔不起，而且拍都拍了，我现在关也来不及啊。”
“现在你已经有诽谤造谣和敲诈勒索两个罪名了，再加一个寻衅滋事损坏他人财物，律师给你辩护都得加钱，喏，刚刚要报警吗？记不记得号码，要不要我帮你？”
主理人脸色煞白，看着众人鄙夷的眼光，只能咬牙看向一旁的店员：“你愣着干什么！？说句话呀！”
旁边那店员终于回过神，赶忙冲过来扶着她，朝鹿饮溪大声嚷嚷。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们店开了好几年了！平时还有网红来打卡呢，你就是看我们的生意好眼红！”
“我们老板会这么做，也是被你给逼急了迫不得已！才不是故意敲诈勒索你！”
鹿饮溪叹了口气，一脸怜悯看着她：“小姐姐，骗我可以，别把自己骗了，你们家店有哪位网红来打卡？是搞反诈的吗？既然一口咬定没问题，那为什么昨天不给我看疫苗本？”
店员涨红了脸：“我，我那是……”
“那是啥？心虚？”
鹿饮溪叹了口气：“冒昧问一句，你月薪多少？”
店员一时语塞：“我是实习生……月薪三千。”
“这不就得了？上着三千的班，帮老板背三万的锅，帮着老板干缺德事，那就不叫牛马，那叫帮凶，明白了不？”
鹿饮溪痛心疾首：“收手吧，她又没救过你命，对吧？”
店员嗫嚅着唇看向主理人，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
弹幕网友们瞬间共鸣了。
【扎心了主播，我就是那个替老板背锅的冤种打工人。】
【上一秒还在骂店员，下一秒突然共情了，牛马何苦为难牛马。】
主理人见状慌了神，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店员的肩膀，语气温柔似水。
“宝贝，别听她胡说八道，在我心里，你怎么会只是员工？咱们是合伙人呐！”
“我一直很欣赏你，也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毛孩子们，现在是咱们店最艰难的时候，咱们应该携手共渡难关，你可不能被她骗了！”
店员显然有点被说中了，表情又有点动摇。
但下一秒，鹿饮溪冲着主理人眨巴眨巴眼；“然后你是不是想说，平时店里也都是她这个月薪三千的合伙人在打理，你啥也不知道呀？”
主理人再次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