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钢琴课结束。
“小诺,跟黎老师说再见。”孩子妈妈嘱咐。
小女孩奶声奶气道:“黎老师,债见。”
黎瑟被她萌到心都化了,俯身摸了摸她的小脑瓜,“回家要好好练习音阶哦。”
小女孩点头,蹦蹦跳跳跟着母亲离开。
黎瑟目送母女俩离去,也拿起背包和保温桶,关了工作室的门,驱车前往柏成聿公司。
途中,等红绿灯时,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微信,最后一条还停留在午后,柏成聿叮嘱她下课来公司碰头。
很奇怪,以往他有时间就会发两条。
虽然不频繁,但从没隔这么久没动静。
黎瑟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原本还想一起去逛街呢。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到达柏成聿公司楼下,顺手拎出煲好的养胃滋补汤,直奔柏成聿所在楼层。
简陋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位年轻女子。
“您好,我找柏成聿,请问他在吗?”黎瑟微笑着问。
“您是……”女子疑惑地打量着她。
黎瑟回答:“我是他女朋友。”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林助理的声音:“黎小姐,你怎么来了?老板四点多就离开了。”
“我们约好了在这碰面的。”黎瑟皱眉思索两秒,又问:“他有没有说去哪里?”
林助理回答:“抱歉,他临时离开没有报备行程,我以为他回家了,一般出去见客户之类的,他都会带着我。”
黎瑟心底的不安顿时更重。
年轻女子放下手机,神色凝重道:“黎小姐,我刚才打电话也联系不上老板。”
黎瑟心口骤然一紧:“他以前离开会报备行程吗?你们都没人知道他去哪了吗?”
“黎小姐,你要不先打电话问问熟悉的朋友,我这边也给所有合作方挨个去电话打听看看”林助理眉眼也染上几分焦急。
“好,有消息麻烦你们第一时间通知我。”黎瑟不等话说完,已经转身往外走。
她到了楼下,靠着冰凉的大理石立柱,指尖飞快拨通祝霖的电话。
那端很快接通,“黎瑟?”
“我联系不上成聿,你知道他在哪吗?”黎瑟语速极快地问。
那端迎来短暂的沉默,祝霖疑惑道:“你问我?他没在公司吗?”
黎瑟语气焦急道:“他不在,电话打不通。”
她嗓音发颤。
祝霖语速极快地问:“你们吵架了吗?”
黎瑟提高嗓音道:“没有,我们午后约好晚上在公司见面,现在却找不到他了!”
她情绪有些失控,莫名恐慌。
祝霖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试着拨打他电话,我找人问问。”
他说完结束通话。
黎瑟拨通柏成聿的电话,听筒一遍遍传来机械的回响: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一遍、三遍、五遍,一直到拨了十几遍,从最初的忐忑不安,演变到越来越恐慌。
她的手心开始泛起冷意。
从搬到新房后,她不知不觉中忽视了原剧情的发展,也忽略了男主几个重要的转折点。
包括轻生的节点。
此时此刻,她粗略估算了一下时间,刚好卡在柏成聿第二次产生轻生举动的时间段。
黎瑟焦虑地掐着手指,在大脑里搜索着原书中男主第二次轻生的关键词“夜晚、浴室、割腕”。
是家里。
她来不及多想,急忙驱车往家赶。
所幸一路绿灯狂奔到楼下,来不及锁车,下了车就往电梯奔去。
打开家门那刻,家里静悄悄的,没开灯。
她连鞋子都顾不上换,踩着急促的心跳声,跑到主卧浴室。
站在门口深呼吸几次,才闭着眼睛推开。
黎瑟对着悄无声息的浴室,做足心理建设,才慢慢睁开眼睛。
空荡荡的浴室,干干净净。
不见柏成聿的踪影。
她悬着的心,缓缓往下落了落。
下一秒,想起家中还有一个浴室,刚平息片刻心跳,再次猛然高悬。
“柏成聿!”黎瑟喊了声,踉跄着脚步往另一个洗手间跑去。
这次不敢多耽误,直接猛地推开门,依旧是空荡荡的。
“家里也没有,那在哪里?”她喃喃自语地念了句。
原书中,这个时间点,柏成聿还没买房子,住的是出租房。
出租房?
难道柏成聿在出租房?
黎瑟疯了般冲出家门,边摁电梯,边从包里翻找出一串钥匙。
他们从出租屋搬走的时候,刚交了房租,还没来得及退租。
房子一直就那么空在那里,她跟柏成聿提过一次退租。
柏成聿似乎想留着,她便没再过问。
如今想来,他当时可能担心被赶出家门没地方住,这样至少还能有地方落脚。
从前原主跟他吵架,没地方去的时候,他就蹲在门口。那时他还发着高烧。
“真该死!”黎瑟哽咽着骂了句。
电梯门打开,她拔腿冲出电梯。
再次驱车往出租屋赶,路上祝霖的电话打进来。
“找到阿聿了吗?”他焦急地问。
“没有。”黎瑟回他。
祝霖在那边问:“有没有回家看……”
黎瑟打断他:“我刚从家里出来,正往出租屋赶。”
他不在家,去出租屋也只能碰运气。
她跟柏成聿相处这么久,好像根本不了解他。
出了事,除去原书中那点信息,她竟然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黎瑟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前方红灯,她踩下刹车,握着拳头狠狠捶打了一下方向盘。
一路风驰电掣地狂奔到出租屋楼下,她依旧顾不上锁车,就往楼上冲去。
出租屋没有电梯,她只能憋着劲儿,一口气狂奔到四楼。
门没锁,她陡然一僵,猛地推开出租屋的门,空荡荡的屋子里,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房间里竟然亮着灯,她浑身僵硬,双腿发抖,用力掐着手心,一步一步往浴室靠近。
不要、不要……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
不要让她看到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柏成聿,你不可以这么傻。
“柏成聿……”黎瑟尝试着张了张干涩的喉咙,发声艰难。
她清了清嗓子。
再次尝试着换了声:“柏成聿!”
没有任何回应。
她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浴室门口,透过磨砂玻璃门,什么都看不到,里面没有亮灯,静悄悄的。
黎瑟鼓足勇气,深深吸气,呼气,颤抖着手推开门。
看到里面的场景,她两腿一软,猛地瘫软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