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跃动互娱总部大厦顶层。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慌慌张张地推开。
制片总监刘强带着那个外号“老狗”的黑公关狗仔,像做贼一样溜了进来。
“赵总!拿到了!”刘强兴奋地将一枚黑色的微型纽扣摄像头拍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脸上堆满了邀功的谄媚,“老狗在那破防空洞里蹲了一上午,拍到了沈砚和国家话剧院王建国老师的对戏!您猜怎么着?沈砚全程坐在轮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活脱脱一个面瘫!”
赵康靠在老板椅上,闻言,那张阴沉了许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好!太好了!”赵康猛地坐直身体,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马上把视频导出来!我要让公关部连夜切片,配上‘沈砚江郎才尽、在老戏骨面前沦为木头人’的文案,全网推送!我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院线看看,这只拔了牙的疯狗,离了血浆和动作戏,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刘强赶紧拿出平板电脑,将纽扣摄像头里的视频文件导了出来,点击播放。
屏幕上,画面因为偷拍的缘故有些轻微的晃动,但收音却极其清晰。
视频一开始,王建国饰演的陈教授猛地拍桌子,抛出了那个极其恶毒的刺激性问题。
赵康端起桌上的蓝山咖啡,惬意地抿了一口。
他等着看沈砚接不住戏的窘态。
然而,画面里的沈砚,闭着眼睛,靠在轮椅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肌肉抽搐。
旁边的测谎仪上,属于他的那条绿色心率曲线,平稳得像是一条死人的直线!
“哼,果然是面瘫,连点情绪波动都演不出来。”赵康嗤笑一声。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视频里,沈砚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虫子般的极度悲悯与漠然。
紧接着,沈砚那轻柔、病态,却带着恐怖穿透力的嗓音,从平板电脑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你摘下了结婚戒指……因为你昨晚,在你的女学生公寓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
随着这句话落下,视频里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滴滴滴”警报声!
赵康和刘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他们惊恐地发现,测谎仪上,属于老戏骨王建国的那条红色心率曲线,竟然像疯了一样剧烈波动起来!
而沈砚的那条绿线,依旧死寂如冰!
“这……这特么是怎么回事?”刘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开始发抖,“王建国老师……被他压住了?”
赵康没有说话,他拿着咖啡杯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视频还在继续。
沈砚的身体极其细微地往前倾了半寸,那股纯粹由精神力碾压带来的窒息感,竟然穿透了低画质的偷拍镜头,直逼屏幕外的两人!
“现在,到底是谁在审问谁?”
当沈砚说出这句话时,画面里的王建国已经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
而就在这时,视频里的沈砚,极其缓慢地偏过了头。
那双空洞、死寂、却透着无尽暴戾的眼睛,越过了重重灯光架,笔直地、死死地盯住了偷拍的镜头!
也就是,盯住了屏幕外的赵康!
“让赵康睁大眼睛看清楚。”
沈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透着极致蔑视的冷笑。
“拔了牙的疯狗,是怎么咬断他喉咙的。”
轰——!!
赵康的心脏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他感觉一股真实的、带着浓烈血腥气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砰!”
赵康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桌上,滚烫的咖啡液溅了他一身!
但他浑然不觉,像触电一样猛地将手里的平板电脑狠狠砸了出去!
“咔嚓!”平板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他……他知道我们在偷拍?”赵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这个疯子……他在隔着镜头警告我?”
刘强和老狗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
“赵……赵总……”刘强哆哆嗦嗦地说道,“这视频……这视频绝对不能发!这哪里是面瘫,这特么是活测谎仪啊!要是发出去,不仅黑不了他,反而会把他在文戏圈直接封神!”
赵康死死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刘强说得对。
这段视频如果流出去,跃动互娱苦心孤诣编织的“沈砚只能演动作戏”的谎言,就会瞬间沦为全网的笑柄!
“销毁!马上把原文件销毁!”赵康歇斯底里地咆哮道,“绝对不能让这段视频见光!”
然而。
资本的傲慢,终究还是慢了沈砚的刀锋半步。
就在赵康下令销毁偷拍视频的同一时间。
星辉传媒官方微博,以及砚工作室的官方账号,毫无预兆地联合发布了一条高清视频!
没有买热搜,没有预热。
文案只有极其嚣张的五个字:【谁,在审问谁?】
视频的内容,正是《潜渊》剧组里,大刘用三台高清主机位,全方位、无死角记录下来的那场“测谎交锋”的原片!
短短半个小时内,这条视频的播放量,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直接突破了千万大关!
微博的服务器,再次迎来了核弹级的冲击!
全网的观众、影评人、甚至那些原本被跃动互娱通稿洗脑的吃瓜路人,在点开这个视频后,全都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死寂!
没有血浆,没有爆破,没有嘶吼。
只有最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静态心理绞杀!
“卧槽卧槽卧槽!!我特么跪着看完了这段视频!谁说沈砚离了动作戏就是废物的?他坐在轮椅上,连根手指头都没动,我隔着屏幕都快窒息了!”
“太恐怖了!那条绿色的心率线简直是神来之笔!王建国老师那种老戏骨,竟然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压得心率狂飙!这特么是人类能拥有的心理素质吗?”
“沈砚那个眼神!他最后看向镜头的那个眼神!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他看穿了!他不是在演高智商罪犯,他就是那个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幕后黑手!”
“跃动互娱出来挨打!你们买水军黑沈砚面瘫?你们管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一眼看穿人心的神级微表情叫面瘫?你们的算法算不出真正的演技!”
舆论的狂潮,瞬间将跃动互娱的黑公关防线撕得粉碎!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院线经理和平台高管,在看到这段视频后,彻底打消了对沈砚“转型失败”的顾虑。
一个能在静态文戏上把国家一级演员压得满头大汗的男人,他的票房号召力,已经彻底超越了题材的限制!
……
京郊,废弃防空洞。
《潜渊》的拍摄现场,林晚拿着手机,看着网上那如海啸般翻转的口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正在闭目养神的沈砚身边,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笑容。
“沈砚,你这招‘杀人诛心’玩得太绝了。”林晚压低声音,眼底满是野心与痛快,“赵康现在估计已经气得砸办公室了。我们把高清原片放出去,不仅借着他们的黑公关反向营销了一把,还彻底立住了‘陆渊’这个角色的逼格。”
沈砚缓缓睁开眼,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靠在冰冷的轮椅上,极其随意地扯了扯身上那件宽大的毛衣领口。
“林总,资本的痛觉很迟钝。”沈砚的嗓音沙哑、冷硬,透着一股将一切规则踩在脚底的绝对理智,“光是打脸不够。我要让他们知道,只要我坐在这个戏台上,他们连掀桌子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导演李默拿着剧本,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沈老师,林总。”李默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剧本上的下一场戏,“马上要拍陆渊在审讯室里‘重度肺痨并发症’发作的戏了。这场戏……很难。”
李默看着沈砚那张苍白的脸,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剧本要求,陆渊在极度的生理痛苦中,咳得几乎要窒息,甚至咳出血。但他的大脑,必须保持绝对的清明,甚至要在这种濒死的状态下,继续给警方下套。”
李默深吸了一口气:“这种生理上的极度失控,和心理上的绝对冷静,要在同一时间、同一张脸上表现出来。这要求太苛刻了。沈老师,您现在的身体……”
沈砚没有说话。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从轮椅的侧边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
“李导。”沈砚的眼帘微微低垂,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燃起了一团比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雪中还要冷冽、还要疯狂的火焰。
“把三号机的特写,推到最近。”
沈砚的声音在阴冷的防空洞里回荡,冷硬如铁,透着一股让死神都为之却步的极致压迫感。
“我来教教他们。”
“什么叫,病入膏肓的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