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华后面气个半死。
她谢家在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什么时候被人当着销售的面这么下过脸子?还是被一个她从来就看不上的前儿媳!
“阿姨,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宋洛薇在一旁柔声细语地劝着,一边说,一边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脸上还没干的泪痕,“景瑶姐她……她就是那个脾气,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赵敏华猛地转头,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里满是怒火:“你还替她说话?你是不是傻?她刚才指着鼻子骂我们,你没听见吗?”
“我听见了……”宋洛薇的眼眶又红了,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委屈,“可她说得也没错,是我……是我不该在这个时候陪您出来,给您和屿安哥添麻烦了。”
她这副以退为进、委曲求全的模样,非但没有让赵敏华消气,反而让她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麻烦?
最大的麻烦就是向景瑶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你有什么错?陪我出来散散心也有错?”赵敏华冷哼一声,“我看她就是见不得屿安对你好!一个离了婚还霸占着位置不放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宋洛薇低下头,没再说话,只是肩膀微微抽动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赵敏华看着她,心里那杆秤不由自主地又偏了偏。
看看洛薇,多懂事,多贴心,再想想向景瑶那副嚣张跋扈、六亲不认的德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行了,别哭了。”
赵敏华从包里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谢屿安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劈头盖脸地一顿输出:“谢屿安!你那个好前妻,现在是越来越有本事了!今天当着外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教训我,你这个当儿子的,管不管?”
宋洛薇在一旁听着,垂下的眼帘遮住了里面一闪而过的得意。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只要赵敏华越讨厌向景瑶,她的机会就越多。
——
另一边。
黑色的迈凯伦在公路上划开一道凌厉的弧线。
向景瑶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胜利而有多愉快,反而有些烦躁。
她烦的不是赵敏华和宋洛薇,而是这种无休止的拉扯。
就像陷在泥潭里,你越挣扎,缠在你身上的烂泥就越多。
她现在只想快点办完离婚手续,把谢家这摊子烂事彻底从自己的人生里清除出去。
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司贺京发来的信息。
【在哪?】
言简意赅,一如既往的司贺京风格。
向景瑶把车停在路边,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路上。】
她和他之间,也还僵着呢。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他俩就没怎么联系过。
这个男人,小气又霸道,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她懒得去哄。
她向景瑶这辈子,除了在谢屿安那边犯过贱,再没对谁低过头。
现在,更不可能了。
车开到工作室楼下,向景瑶刚停好车,就看到司贺京那辆骚包的阿斯顿马丁也停在不远处。
他靠在车门上,指间夹着一根烟,没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看到她下车,他把烟收起来,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新车?”他绕着迈凯伦走了一圈,吹了声口哨,“眼光不错,就是颜色太闷,配不上你。”
向景瑶没搭理他这句评价:“你来干什么?”
“巡视我的项目,不行?”司贺京双手插兜,那副欠揍的样子又回来了,“甲方来看看总设计师有没有偷懒,合情合理。”
“现在是下班时间。”
“我说了,我的时间就是你的工作时间。”
向景瑶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疯子计较。
她转身往工作室里走,司贺京也跟了上来。
“方案改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什么叫差不多?”
“就是你再挑刺也挑不出毛病的程度。”
两人一前一后地斗着嘴,进了工作室。
林夏已经下班了,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向景瑶打开灯,把包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到茶水间倒水。
她今天确实累了,心累。
“我下午去见了几个材料商,把最新的一批样板带过来了,在楼上仓库,你去看看。”司贺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向景瑶喝了口水,没说话,放下杯子就往楼上走。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工作上的事处理完,然后回家泡个热水澡,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都冲掉。
工作室的仓库在顶楼,是个挑高很高的阁楼,货架一直顶到天花板。
向景瑶找到司贺京说的那几个箱子,摞得很高,最上面一箱贴着进口石材的标签。
她搬来一个折叠梯,踩了上去。
“我来。”司贺京跟了上来,想从她手里接过来。
“不用。”向景瑶没看他,伸手去够那个箱子。
箱子比她想象的要沉得多,她使了点劲,刚把箱子抱离货架,脚下的梯子却不知怎么晃了一下。
“小心!”
向景瑶只觉得身体一歪,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落入一个坚硬又带着一丝烟草味的怀抱。
司贺京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那个沉重的石材箱。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向景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微蹙的眉,紧抿的唇,还有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一闪而过的紧张。
“你是不是猪?这么重的东西也敢一个人搬?”
他开口,打破了这该死的暧昧,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向景瑶瞬间回过神,挣扎着从他怀里站稳。
“我没让你帮忙。”她嘴硬。
“是,你没让我帮。”司贺京把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你要是摔断了腿,耽误了我的工期,这个责任你负?”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身,打开了箱子。
向景瑶站在旁边,看着他专注地检查那些石材样板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嘴巴毒得要死,可每次在她有麻烦的时候,他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