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瑶……”
“嘟——”
向景瑶甚至没等顾清砚把话说完，就直接从司贺京手里抢过手机，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司贺京，你是不是有病？”向景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抖，“谁让你接我电话的？谁给你的权利？”
“我替我项目的总设计师，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骚扰，有什么问题？”司贺京靠回椅背，姿态慵懒，语气却冰冷，“大半夜约我的设计师出去，他当我是死的？”
“骚扰？我们只是在谈工作！顾学长是我大学的前辈，我们很多年没见了！”
“前辈？”司贺京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我看是前辈变情郎吧？向景瑶，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心疼你的白月光学长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向景瑶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被这个男人点燃了，“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就凭我是你的甲方。”司贺京转过头，一字一顿，“我给你项目，给你投资，给你撑腰，你就得听我的。我让你离他远点，你就得离他远点，懂吗？”
“我不懂！”向景瑶瞪着他，眼睛因为愤怒而泛红，“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没有资格干涉我的私生活！停车！我要下车！”
司贺京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猛地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车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
向景瑶被惯性狠狠地甩回座位上，她抓紧安全带，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一句话都不想再跟身边这个疯子说。
一路无话。
车子停在向景瑶的公寓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伸手就要去开车门。
“向景瑶。”司贺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得像冰，“你最好记住，你现在顶着的是瑶光工作室创始人的名头，是我司贺京项目的总设计师，不是谁都能来献殷勤的阿猫阿狗。”
向景瑶开车门的手顿住了。
她回头，冷冷地看着他：“说完了？说完我就走了。”
“我还没说完。”司贺京倾身过来，车厢内狭小的空间瞬间充满了压迫感，“你那个学长，看着人模狗样的，心思不纯。他要是真想跟你合作，有的是正规渠道，用得着大半夜给你打电话，约你参加私人沙龙？”
“那是你思想龌龊！”
“是我思想龌龊，还是你太天真？”司贺京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是怎么栽跟头的？只要长得像个人样，对你说几句好听的，你就找不着北了？谢屿安是这样，这个顾清砚，也是这样！”
“你放开我！”向景瑶挣扎起来，“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更混蛋！”
“对，我就是混蛋。”司贺京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力道，指腹在她下颌的皮肤上摩挲着，眼神暗沉得可怕，“所以你最好乖乖听我这个混蛋的话，别再去招惹那些披着羊皮的狼。”
“你做梦！”向景瑶甩开他的手，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寓大楼，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人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电梯口。
回到公寓，向景瑶把包狠狠地摔在沙发上，整个人还气得发抖。
司贺京这个控制狂！凭什么管她！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红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平息她心里的火气。
她承认，司贺京的出现，帮她解决了很多麻烦，也让她在面对谢屿安和向家时，多了很多底气。
可这份底气，不代表她要把自己的全部生活都交给他来掌控。
她好不容易从谢屿安那个坑里爬出来，不想再掉进司贺京这个坑里。
向景瑶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终于冷静了一些。
她拿出手机，翻出顾清砚的名片，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了，顾清砚的声音依旧温和。
“景瑶？”
“顾学长，不好意思。”向景瑶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刚才……我手机被别人拿走了，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
“没关系。”顾清砚轻笑了一声，“我听出来了，司少似乎……对你很上心。”
他用词很巧妙，既点明了状况，又没有让向景瑶感到尴尬。
“他是我现在项目的甲方，性格有点……强势。”向景瑶斟酌着用词，“今晚的事，希望你别介意。”
“我当然不介意。”顾清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不过，景瑶，恕我直言，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一个好的合作方，应该尊重设计师的个人空间，而不是把设计师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
是啊，司贺京总是拿甲方的身份来压她，可真正的尊重，根本不是这样的。
“学长，谢谢你，我明白了。”
“不用想太多。”顾清砚仿佛能猜到她的心思，“我只是觉得，你很有才华，不应该被这些事情束缚住，至于合作的事，你不用有压力，我的提议长期有效，等你觉得时机合适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好。”
“那沙龙的事……”
“我还是不去了。”向景瑶婉拒了，“我现在确实需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司氏的项目上，不想节外生枝。”
“我理解。”顾清砚没有丝毫勉强，“那你早点休息，改天再联系。”
挂了电话，向景瑶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向景瑶拿起手机，点开司贺京的头像，手指在上面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发了一句话过去。
【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发完，她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一边。
另一边，司贺京刚回到家，就看到了这条信息。
他盯着屏幕上那句冷冰冰的话，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压抑不住的火气。
合作关系？
好一个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