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瑶的话，打碎了柳舒云精心维持的伪装。
柳舒云没想到向景瑶会如此不留情面，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你……”她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躲在她身后的向远却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猛地从她身后冲了出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张牙舞爪地朝向景瑶扑过来。
“不许你骂我妈妈！你这个坏女人！我打死你！”
他年纪虽小，但被养得很好，冲过来带着一股蛮劲。
柳舒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上却惊呼着：“小远，别！”
她没有去拉，只是站在原地，等着看好戏。
向景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向远的手快要抓到她裤腿的瞬间，她抬起脚，用鞋尖不轻不重地在他肚子上一顶。
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伤到他，又能让他失去平衡。
向远“嗷”地一声，整个人像个滚地葫芦一样，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不疼，但极具侮辱性。
“哇——”
震耳欲聋的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别墅。
向远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扑腾着，哭得惊天动地。
“你敢打我！我要告诉我爸爸！让他打死你！”
向景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她缓缓蹲下身。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亮地回荡在客厅里。
哭声戛然而止。
向远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柳舒云也彻底傻了，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向景瑶真的敢动手，还是当着她的面，打她儿子的脸。
“我不仅敢打你，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说一个脏字，我还敢撕烂你的嘴。”
向景瑶的声音很轻，很毒。
“你……你这个疯子！向景瑶你疯了！”柳舒云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扑了过去，一把将向远护在怀里，“你敢打小远！你连个孩子都打！你还有没有人性！”
她不再伪装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面目狰狞，像个十足的泼妇。
“人性？”向景瑶站起身，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跟我谈人性？一个靠着不光彩手段上位的女人，带着一个没教养的私生子，住在我妈的房子里，花着我向家的钱，现在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谁给你的胆子？”
“你胡说！振雄爱的是我！这个家现在是我在当家！”柳舒云抱着儿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吗？”向景瑶环顾了一圈这栋熟悉的别墅，“那你让他出来跟我说，让他亲口告诉我，他要把我妈留下的这一切，都交给你这个外人。”
“你……”
“吵什么吵！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向振雄铁青着脸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和抱着儿子、满脸泪痕的柳舒云，以及……站在一旁，一脸冷漠的女儿。
“向景瑶！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他想也不想，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向景瑶。
“我做了什么？”向景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不过是帮你管教了一下你没空管的儿子，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你管教？你就是这么管教的？动手打人？！”向振雄气得浑身发抖。
“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他了？”向景瑶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只是在教他，不要随便对长辈龇牙，不然，容易挨揍，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惯着他这些臭毛病。”
“你！”向振雄被她这番话堵得心口发闷。
“爸，我今天没时间陪你们演这些婆婆妈妈的家庭伦理剧。”向景瑶看了一眼手表，直接打断了他，“你不是想让我清醒一点，让我知道向氏的门朝哪开吗？”
她顿了顿，抬起下巴，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就要去公司，你，带我去。”
向振雄愣住了。
柳舒云也愣住了。
她以为向景瑶昨天说的只是气话，是虚张声势，没想到她今天居然真的要付诸行动。
“你去公司干什么？胡闹！”向振雄下意识地拒绝。
“胡闹？”向景瑶笑了，“我是向氏的股东，我去自己的公司，巡视自己的产业，怎么就成了胡闹？还是说，向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被我这个股东看到？”
“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给你两个选择。”向景瑶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公司，让我行使我作为股东的知情权，第二，我让我的律师团队，带上法院的传票，去公司找你。”
“你……你敢威胁我？”向振雄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不是威胁，是通知。”
向景瑶放下手，目光从他身上，缓缓移到柳舒云和向远的脸上，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我向景瑶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以前是我不想要，现在，我想看看，我到底能从向氏，拿走多少东西。”
她这话说得嚣张至极，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慢。
这才是真正的向景瑶。
那个在北城圈子里，被宠得无法无天，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向家大小姐。
她以前只是把这股劲儿，用在了追逐谢屿安身上。
现在，她把目标，对准了别的东西。
向振雄看着眼前的女儿，忽然感到一阵陌生和心悸。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恋爱脑的蠢货，只要拿捏住谢屿安，就能拿捏住她。
可现在，这个蠢货，似乎一夜之间开了窍，变成了一把锋利得能割伤所有人的刀。
柳舒云抱着儿子，大气都不敢出。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年轻女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压迫感。
向景瑶也不催，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等着向振雄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向振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摆了摆手。
“……去换衣服。”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认命。
向景瑶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