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谁找你？我听见语音了。”
“大学同学，周晓晓，约聚会。”
林夏一愣，立刻变脸：“周晓晓？那个跟风精？大学的时候你拿奖她在背后说你靠关系的那个？”
“就她。”
“你答应了？！”林夏把奶茶往桌上一放，“瑶瑶你脑子被驴踢了？那帮人能有好心？这个时候约你，百分之一百是来看你笑话的！”
“我知道。”向景瑶接过奶茶，戳开吸管喝了一口，“所以我才要去。”
林夏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词。
向景瑶看她一眼：“你跟我一块去。”
“……行吧。”林夏泄了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去就去，大不了我给你当打手，谁敢嚼舌根子我当场怼回去。”
“别冲动，到时候看情况。”
向景瑶低头继续改方案，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周六那天，她倒要看看，这群人到底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向景瑶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屏幕。
是周晓晓拉的群聊，名字叫【老同学们重聚！！】
群里已经有七八个人在发消息了，清一色的感叹号和表情包，热闹得不像话。
其中一条消息格外扎眼——
【听说瑶瑶也来！太期待了！好久没见她了，最近怎么样啊？】
发消息的人叫孙媛。
向景瑶记得她。
大学时候坐她后排的女生，跟宋洛薇是一个高中的。
林夏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群消息，当即嗤了一声。
“我可不觉得这聚会是巧合。”
向景瑶退出群聊，把手机扣在桌上。
“巧不巧的，去了就清楚了。”
——
周六傍晚，火锅店。
向景瑶换了件黑色高领薄内搭，搭了条烟灰色的阔腿裤，头发随意挽了个低髻，整个人利落又冷淡。
没戴首饰，没化浓妆，干干净净地走进包厢。
林夏跟在后面，兜里揣着手机，随时准备录音。
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清一色的女生，桌上摆满了还没开封的饮料和菜单。
“瑶瑶！”
周晓晓第一个站起来，张着双臂迎上来，一副热络到失真的架势。
“哎呀好久不见！瘦了好多！快坐快坐！”
向景瑶没伸手，只是扯了扯嘴角，在靠门口的位置坐下。
林夏在她旁边一屁股落座，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孙媛坐在对面，穿了条碎花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得得体又疏离，端着杯柠檬水，冲她点了点头。
“景瑶，好久不见。”
“嗯。”
向景瑶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寒暄。
气氛短暂地尴尬了两秒，周晓晓立刻接话，开始张罗点菜，叽叽喳喳地把话题往大学回忆上带。
什么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去国外了，谁谁谁跳槽了。
七嘴八舌，热闹得不像话。
向景瑶一句没插，只是慢条斯理地往杯子里倒了一杯白开水，等着她们进入正题。
果然，没等锅底上桌，第一刀就来了。
“对了瑶瑶，”一个叫许茜的女生忽然开口，拿着手机，装作不经意地划了两下，“我前两天刷到一个帖子，说你跟谢总离婚了？真的假的啊？网上传得好夸张。”
话音刚落，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笑意还没来得及藏好。
向景瑶喝了口水。
“真的，离了。”
“啊？”许茜配合地瞪大了眼，“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了，就离了。”
简短，没有多余的解释。
许茜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但孙媛接过了话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带着分寸。
“我也看到了，网上说了好多……什么善妒、打人之类的。景瑶，那些都是假的吧？我一直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林夏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刚要开口，被向景瑶按住了手。
向景瑶看着孙媛，嘴角淡淡一勾。
“孙媛，你跟宋洛薇高中就认识，这事儿你比谁都清楚，何必问我？”
孙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我跟洛薇确实认识，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毕业后也没怎么联系……”
“是吗？”向景瑶放下杯子，慢悠悠地往后一靠，“那你们这个群，是谁拉的？”
孙媛没吭声。
周晓晓赶紧打圆场：“是我拉的！我拉的！就是想大家聚聚嘛，别搞得那么紧张。”
向景瑶扫了她一眼，没拆穿。
火锅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厢里弥漫着牛油的辣味。
向景瑶没动筷子。她来这儿不是为了吃饭。
气氛表面上缓和了几分钟，但很快，第二轮就来了。
“瑶瑶，听说你开了个设计工作室？”许茜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装出来的关切，“现在做得怎么样啊？设计这行竞争挺大的吧，你毕业之后也没做过，突然创业会不会太冒险了？”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叫刘倩的女生附和，“我有个朋友也开工作室，亏了好几十万关门了，瑶瑶你可得小心。”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向景瑶拿起桌上的勺子，舀了一勺锅底的红油，慢慢滴回锅里。
“工作室挺好的，谢谢关心。”
“那你现在靠什么接单啊？”孙媛忽然插了一句，“我听说你第一个客户被人截了，是不是谢总那边给你使了绊子？”
话一出口，整个包厢安静了。
这就不是关心了。
这是在戳刀子。
当着一桌人的面，把她最窘迫的事情摊开来讲——你被前夫封杀了，你连个客户都留不住，你那个工作室就是个笑话。
几个人低着头涮菜，但耳朵全都竖着，等她的反应。
向景瑶放下勺子，抬头，直直地看着孙媛。
“消息挺灵通的。”
孙媛端着茶杯的手晃了一下。
“是洛薇告诉你的？还是谢屿安？”向景瑶的声音不高不低，平稳得让人后背发凉，“你跟她毕业后没怎么联系，对吧？”
孙媛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我……我就是随口听说的——”
“随口听说，知道得比当事人还清楚？”
向景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
“行了，别演了。”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在座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今天这顿饭，谁攒的局，冲着什么来的，你们心里都有数。周晓晓拉群，孙媛唱主角，许茜和刘倩打配合，一个接一个地递话，排练过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