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日子,比向景瑶想象中要平静。
一周后,王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喜气:“向小姐,瑶光设计工作室的全部注册流程已经走完,营业执照和相关文件下午就能给您送到。”
“辛苦了王律师。”向景瑶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应该的。”王律师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您之前委托我调查的关于您母亲遗产股份的独立性问题,法务团队已经出具了详细报告,结论是,向先生无权以任何形式干涉或收回,这部分财产完全独立于向氏集团,只属于您个人,需要的话可以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
向景瑶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
林夏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出来,放到茶几上:“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工作室搞定了?”
“嗯,执照下来了。”向景瑶喝了口咖啡,“我租的那个地方,下午我们去看看,装修风格我得亲自盯着。”
“行啊!”林夏一拍大腿,“早就该这样了!想当年你在学校拿奖拿到手软,毕业设计惊艳了整个系,要不是嫁给谢屿安那个睁眼瞎,现在早就是知名设计师了。”
向景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过去的事,她不想再提。
下午,两人来到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向景瑶租下的是一整层,视野开阔,采光极好。
此刻里面还是毛坯状态,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这里打算怎么设计?”林夏兴奋地转了一圈。
“黑白灰极简风,用线条和光影做文章。”向景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我要在这里,建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王国。”
她拿出手机,对着空旷的场地和刚送来的文件拍了张照,编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言简意赅。
【瑶光工作室,开张大吉。】
没有屏蔽任何人。
这条朋友圈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北城的名媛圈里,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城中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里,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正凑在一起喝下午茶,话题自然离不开最近最大的八卦。
“听说了吗?向景瑶跟谢屿安真的离了。”一个女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我昨天还看见她跟林夏在逛街,买东西跟不要钱似的,也不知道还能风光多久。”
“她爸的公司不是快不行了吗?全靠谢家输血,现在离了婚,谢家肯定要撤资,我看她那辆法拉利都开不了几天了。”
另一个女人附和道,嘴角带着不屑的笑。
“她自己还开了个什么工作室,叫瑶光?真是笑死人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还想学人搞事业?别是想用这种法子,再引起谢总的注意吧?”
“我看像。欲擒故纵嘛,老套路了。”
几人正说得起劲,会所的门被推开。
向景瑶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挽着林夏走了进来。
两人本想来这里喝个茶,结果,却意外的听到了这些议论纷纷的话语。
她摘下墨镜,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几张幸灾乐祸的脸。
那几个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表情有些尴尬。
“背后说人闲话,舌头也不怕烂掉。”林夏最是藏不住话,直接冷哼一声。
领头那女人脸色一白,随即又挺直了腰杆,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前谢太太吗?怎么,离婚了火气还这么大?我们姐妹聊天,关你什么事?”
她笃定向景瑶没了谢家撑腰,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嚣张。
向景瑶懒得跟她废话,只是走到她面前,目光冷淡。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北城的名媛圈,什么时候连你这种货色都能进来了?我对你,可是没有半点印象呢。”
女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向景瑶,你别太嚣张!你已经不是谢太太了!”
“所以呢?”向景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不及眼底,“我不是谢太太,也是向家的大小姐,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她微微俯身,凑到女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得罪我的话可是会出事的,毕竟我身边,也是有挺多厉害的人物的,你也不想出事情吧?”
她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女人的脸色立刻惨白不已。
向景瑶直起身,看都没再看她一眼,随后挽着林夏,径直走向里面的包厢。
谢屿安是在一个会议的间隙,看到向景瑶那条朋友圈的。
瑶光。
他记得,那是她大学时给自己未来的工作室起的名字。
她说,“瑶”是她的名字,“光”是她的梦想。
他以为她嫁给自己以后,早就忘了这些。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
离婚不过一周,她就迫不及待地捡起了自己的梦想,仿佛过去那四年的婚姻,只是一个耽误了她追梦的插曲。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上心头。
手机震动,是周牧打来的电话。
“屿安,看见向大小姐的朋友圈没?可以啊,离婚了事业就搞起来了,这是要当女强人了?”周牧的语气里带着调侃,“你看看,人家没你活得更好。你当初还担心她离了你活不下去,现在打脸了吧?”
“有事?”谢屿安的声音冷了下去。
“没事没事,就关心一下你。”周牧立刻察觉到他心情不佳,识趣地挂了电话。
谢屿安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拨通了宋洛薇的电话。
宋洛薇一个星期前就出院了,被他安置在自己名下的一间高级公寓里。
“屿安哥,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宋洛薇柔柔弱弱的声音。
“没什么。”谢屿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你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医生说再养半个月石膏就能拆了,屿安哥,你是不是又不开心了?是因为向小姐吗?”宋洛薇试探着问。
谢屿安沉默不语。
“我看到向小姐的朋友圈了。”宋洛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羡慕和自责,“她好厉害,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不像我,什么都做不好,只会给你添麻烦……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
“不关你的事。”谢屿安打断她。
他知道宋洛薇是善解人意的,可这些话听在他耳朵里,却让他更加烦躁。
他烦的不是向景瑶开了工作室。
他烦的是,她离开自己之后,没有半分留恋和不舍,甚至过得比以前更精彩。
她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没有他谢屿安,她向景瑶照样风生水起。
这种被彻底抛弃,甚至被证明是“多余”的感觉,让谢屿安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屿安哥,你别生气了。”宋洛薇还在电话那头柔声安慰,“向小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这样做,可能也只是想证明给你看,她过得很好。也许她心里,还是在乎你的。”
在乎?
谢屿安脑海里闪过那天在商场,她挽着司贺京的胳膊,笑得灿烂又亲昵的模样。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阴鸷。
向景瑶,你就真的那么迫不及待,要把我从你的世界里,连根拔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