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秋将文件拿在手里。
刚翻开第一页，妆容精致的脸庞瞬间一僵。
资料上那张照片，分明就是程芷的女儿。
苏晚秋手指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蔺则延怎么会有那个小女孩儿的资料？他知道她的存在了?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程芷告诉他的？
苏晚秋心慌得厉害，抖着手飞速将文件又仔细翻阅了一遍。
只是一些简单的基础资料。
孩子的出生年月日，生母信息，以及在仁济医院的就诊记录。
没有提到孩子的生父。
也就是说，他暂时也还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
是了，应该只是跟她一样，发现了孩子的存在，但还不确定孩子生父的信息。
苏晚秋攥紧资料的边缘，悬在嗓子眼儿那口气稍稍松下去一点。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有信息进来。
以往苏晚秋从不会偷看蔺则延的手机，哪怕两人之间再有什么问题。
她引以为豪的家世教养，不允许她做这种没礼貌的事。
可此刻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目光就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屏幕还亮着，是叶帆发来的信息。
【蔺总，程安禾的血液样本已经拿到了，明天一早会送去鉴定中心检验。】
苏晚秋浑身瞬间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头顶窜。
虽然没有完全挑明，但意思已经呼之欲出。
蔺则延怀疑孩子是他的，让叶帆明天送去做亲子鉴定！
万一孩子真是蔺则延的，那.....
“你在干什么？”
身后，蔺则延微凉的嗓音忽然响起，苏晚秋吓得浑身一抖，立刻将手机和资料放回原处。
她转过身，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阿......阿延？”
蔺则延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身上裹着深色睡袍。
头发还有些湿润，看着苏晚秋杵在沙发前，眉心拧得很紧，“你怎么会来我这？”
“......”苏晚秋手指绞紧，嘴角扯起一个勉强的弧度，“晚上我跟朋友去了之前你喜欢的那间餐厅，想着你爱吃他们家的甜点，所以给你打包了一份回来。”
“我敲了门的，但没人开。所以我就自己按密码进来了。”
来之前她特意做了两手准备，带了份甜点过来。
为的就是找个来找他的理由。
蔺则延沉眼看着她，视线扫过餐桌上的保温饭盒。
苏晚秋是知道他家密码的。
两家父母偶尔会到雍阙台来看他们，避免被怀疑，所以他很早就把密码告诉了苏晚秋。
当然，没有他的允许，苏晚秋也不会跑过来。
他到底是没再多问，只道：“既然送到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这摆明是在下逐客令。
苏晚秋心中虽万般不愿，也只能先忍着。
毕竟对她来说，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尽快处理。
离开蔺则延的住处，苏晚秋走进电梯，立刻给俞娇娇去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俞娇娇气喘吁吁赶到了苏晚秋位于雍阙台35楼的家。
“什么事这么着急？电话里不能说，要我立刻赶过来？”
苏晚秋脸色铁青坐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阿延知道程芷女儿的事了。”
此话一出，俞娇娇端着水杯的手险些没拿稳，“你说什么？！”
苏晚秋将刚刚在蔺则延那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他应该也是刚知道不久，还不确定孩子的生父是谁。但他找了叶帆去调查，还拿到了那丫头的血液样本，明天一早送去鉴定中心，不出意外的话中午就会有结果。”
俞娇娇有点懵，“下午才让我们撞见程芷跟那个野种，晚上二哥就跟着知道了。怎么会这么巧？！”
“会不会是程芷那个贱人特意告诉二哥的？”
“......”苏晚秋冷脸扫了她一眼，“如果是她说的，阿延还用得着调资料，用得着做鉴定？”
这倒也是，俞娇娇悻悻扯了下唇。
见苏晚秋沉着脸不说话，俞娇娇舔了舔唇又问：“那......晚秋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能坐以待毙！”
蔺则延如今本来就对程芷余情未了，跟她纠缠不清。
如果孩子不是他的，倒也罢了。
万一他真是那女孩儿的生父，以蔺则延的脾气，恐怕立刻就会把她甩了，将程芷母女领回家。
不行！
还有几天她跟蔺则延就要领证结婚了，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们的婚事！
“你立刻帮我找几个人，盯紧叶帆。等他把样本送去鉴定中心后，赶在叶帆拿到之前，把结果先送到我手里来！”
俞娇娇似懂非懂点点头，“好，我马上去安排。”
翌日中午。
蔺则延收到叶帆发来的DNA鉴定结果。
看到最下方，他指尖有些僵硬。
【鉴定意见：排除蔺则延和程安禾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许久都没有挪眼，好一阵了，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原来真的不是他的女儿。
也对，当初分开时她那么决绝，那么干脆，真要是怀上，怎么可能不犹豫？
只怪自己还怀有期待，非要求一个眼见为实。
如今结果摆在自己面前，也算尝到了什么叫自取其辱。
蔺则延失笑，手指握着平板，眼尾渐渐泛红。
“蔺总？”电话那头，叶帆的声音小心翼翼。
蔺则延：“嗯。”
叶帆其实也能感觉到，蔺则延这会儿心情应该很糟糕。
既然让他去安排鉴定的事，想必是抱了希望的。
如今希望落空，心里自然不会好受。
“您还好吗？今天傍晚的应酬......”
“没事，我会准时出席。”蔺则延说。
“好的，”叶帆默了默，“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说。”
“这两天苏小姐跟俞家的二小姐来往很密切，密切到有点不正常。”
“俞娇娇？”蔺则延眉头微皱。
俞娇娇是程芷舅舅俞松的女儿。
当初程芷父母出意外身亡，留下一大笔遗产。
身为程芷的舅舅俞松，以及姑姑程玉秀，没有第一时间安慰程芷，照顾程芷。
反而觊觎上她父母留给她的遗产，欺负她年纪小，起了吃绝户的心思。
为了争遗产，从太平间吵到殡仪馆，又从警察局闹到法庭。
遗产官司都打了近半年。
最后两人各自搬出程芷的外公和奶奶，硬生生从程家遗产里分走一大半。
而程芷也因此，跟俞家程家都彻底断了关系。
他倒是知道俞娇娇跟苏晚秋有来往，只是他对苏晚秋的交际圈压根没有兴趣，所以从未过问。
“怎么个密切法？”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