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重达千斤的锈死铁门,在沈见初裹挟着纯阳真气的一脚之下,犹如两片脆弱的饼干,轰然向内倒塌,重重砸在满是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化工厂内部那层被捂了十几年的惨绿色毒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朝着大门外疯狂倒灌!
“闭气!”沈见初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
许灵死死捂住口鼻,胸口那张明黄色的符纸瞬间亮起微光,将那些试图钻入她七窍的毒瘴硬生生挡在半寸之外。
但即便如此,那股刺鼻的化学药剂混杂着尸体腐烂的味道,依然熏得她眼泪直流。
直播间的画面在这一刻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几十万观众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卧槽!这绿光,这环境,生化危机现实版啊!”
“我刚才戴着耳机,铁门倒下的那一瞬间,我听到里面有无数个人在同时吸气!”
“道长小心!这种毒瘴沾上一点,估计肺都要烂穿!”
沈见初提着那把刚刚洗净血煞的百年雷击桃木剑,大步跨过倒塌的铁门,正式踏入这片被封锁了十几年的工业禁区。
厂区内,光线昏暗到了极点。
几座巨大的冷却塔犹如墓碑般矗立在夜色中。
“哐当!哐当!”
前方那座占地极广的一号生产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废弃过,依然有工人在连夜赶工。
而那刺耳的广播声,正从车间顶部的几个破烂大喇叭里不断传出。
“王大志……到!”
“刘保国……到!”
每一次点名,车间里都会传出一声极其机械、空洞的回应,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见初走到车间那扇半开的卷帘门前,左手猛地一挥,一股掌风将卷帘门彻底掀了上去。
看清车间内部景象的瞬间,躲在沈见初身后的许灵,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连手机都扔了出去。
足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车间里,竟然密密麻麻地站着几十个“人”!
他们身上穿着十几年前那种深蓝色的劳保服,但衣服早就被毒气腐蚀成了破布条。
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墨绿色,并且不断往外渗着粘稠的毒液。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脸。
这四十八个夜班工人,在当年那场剧毒泄漏事故中,面部肌肉已经被彻底溶解。
他们没有鼻子,没有嘴唇,甚至没有眼球,脸上只有三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此刻,这四十八个毒煞正机械地站在各自的流水线工位上,手里甚至还拿着生锈的扳手和钳子。
随着卷帘门被掀开,生人的阳气瞬间涌入车间。
“咔咔咔……”
四十八个毒煞同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它们的脖子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僵硬姿态,齐刷刷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那九十六个黑窟窿,死死地盯住了门口的沈见初和许灵!
空气中的毒瘴在这一刻仿佛沸腾了,化作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绿色丝线,朝着两人的方向疯狂蔓延。
“滴——滋啦——”
头顶的大喇叭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麦杂音,原本机械的点名声,突然变成了一个充满怨毒与恶意的尖锐冷笑。
“沈见初……到!”
这突如其来的点名,让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我草!!它点道长的名字了!”
“这特么不是普通的鬼!它们知道是谁来了!”
“玄门大忌啊!被鬼点了真名,魂都要被勾走一半!”
许灵吓得浑身冰凉,她曾听老一辈人说过,走夜路如果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能答应。
一旦答应,或者被邪祟锁定了真名,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契!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普通玄门修士肝胆俱裂的诡异点名,沈见初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静静地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四十八个浑身滴着毒液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狂傲的冷笑。
“点我的名?”
沈见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金裂石的雷音真意,在空旷的车间内轰然炸响!
“我的名讳,那是三清祖师在道牒上盖过金印的!就凭你们这群被毒气腌入味的杂碎,也配叫我的名字?”
话音未落,沈见初右手猛地握紧剑柄!
“铮——!”
百年雷击桃木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
剑身之上,那些犹如焦炭般的纹理中,瞬间爆闪出刺眼的赤金色电芒!
“今天,我来给你们点点名!”
沈见初不退反进,脚下猛地踏出天罡七星步,整个人犹如一头下山的怒虎,直接冲进了那四十八个毒煞的包围圈中!
“吼——!”
闻到活人血肉的香气,四十八个毒煞发出了非人的咆哮。
它们挥舞着手里生锈的铁器,张开那没有嘴唇的血盆大口,喷吐出大股大股惨绿色的毒液,朝着沈见初疯狂扑杀而来!
这些毒液只要沾上一点,就算是钢板也会被腐蚀穿透,更别说是活人的血肉。
但沈见初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
“九霄神雷,听我号令!给我破!”
沈见初腰马合一,手中的雷击木剑在半空中抡出一个饱满的半圆,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雷霆,狠狠斩向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毒煞!
“轰——!!”
赤金色的雷光犹如切豆腐一般,瞬间划过那三个毒煞的身体。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断肢残臂。
在雷击木至阳至刚的纯阳罡气面前,那三个被毒气和怨气缝合了十几年的怪物,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残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瞬间在雷光中气化!
连同它们喷吐出的毒液,也被雷火的高温直接蒸发成了虚无!
“太猛了!这特么是在割草啊!”
“一剑秒三个!道长这雷击木简直是神器!”
“这哪里是探险,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
直播间里的几十万观众看得热血沸腾,刚才那股压抑的惊悚感被这极致的暴力美学瞬间一扫而空。
“滋啦啦——”
剩下的毒煞似乎察觉到了眼前这个活人的恐怖,它们竟然没有继续无脑冲锋,而是迅速向后退去,在车间的深处汇聚成了一团。
四十五个毒煞的身体竟然开始诡异地融合,惨绿色的毒瘴在它们头顶凝聚成了一张巨大的、滴着毒水的骷髅巨脸!
“玉带缠腰,毒煞归一。”沈见初停下脚步,眼神冷冽如刀,“难怪能成为江州地脉的气眼,原来是用这四十八条人命做阵基,强行融出了一个煞母。”
“死……都要死……”
半空中那张骷髅巨脸发出重重叠叠的嘶吼,带着足以将整个车间掀翻的恐怖威压,犹如一颗绿色的陨石,朝着沈见初当头砸下!
“想以力压人?你找错对象了!”
沈见初左手并指如剑,在剑身上飞快画出一道引雷符,随后将雷击木剑猛地向上一抛!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三清敕令,雷火荡魂!”
悬浮在半空的雷击木剑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赤金色光芒,化作一道水桶粗的雷霆火柱,迎着那张骷髅巨脸轰然撞去!
“轰隆!!”
整个一号车间剧烈地摇晃起来,顶部的石棉瓦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
金红色的道火与惨绿色的毒瘴在半空中疯狂绞杀。
但毒煞终究是邪秽,在三清正宗的雷法面前,不过是无根之木。
伴随着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鸣,那张骷髅巨脸被雷火硬生生从中间劈开,随后轰然炸裂!
漫天的绿光迅速暗淡,化作无数黑灰纷纷扬扬地落下。
车间里那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和广播点名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彻底归于死寂。
“呼……”许灵躲在门外,看着车间里重新落回沈见初手里的雷击木剑,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四十八个盘踞了十几年的毒煞,就这么被两剑砍了个干干净净!
沈见初收起剑,目光却没有半分放松。
他踩着满地的黑灰,径直走向车间最深处的那片区域。
那里,矗立着三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化工反应釜。
“道长,都解决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许灵大着胆子跟了上来。
“解决?”沈见初停在中间那个最大的反应釜前,冷笑一声,“刚才那些毒煞,不过是被困在阵法里提供怨气的‘电池’罢了。”
他用剑尖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反应釜底部。
许灵顺着剑尖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锈迹斑斑的反应釜外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用朱砂画成的黄色符纸!
那些符文的走向和排列方式,与三清观老木匠胸口长出的青鳞一模一样!
“反向破阵符……”许灵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说明,六十年前那个戴圆框墨镜的男人,不仅在三清观留了气眼,更是在这个化工厂的核心地带,亲手布下了这个局!
“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沉闷、犹如心脏跳动般的声音,突然从那个巨大的反应釜内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虽然微弱,但在死寂的车间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跳动,反应釜外壁上的那些黄符就会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
“里面……里面有活物?”许灵吓得连退三步。
沈见初死死盯着那个反应釜,深邃的眼底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水生木,毒煞养尸。”沈见初握紧了剑柄,声音冰冷刺骨,“盛世地产那个老家伙,把那块九阴血祭的雷击木拍下来,根本不是为了镇宅。”
“他是要把那块雷击木,送进这个反应釜里,给里面这东西……当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