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姜无许刚才给顾行舟的那种自热火锅。
“给你。”
竹盒被塞进白祁邪怀里。
“这什么?”
“自热火锅。灵力一催就能加热,倒水进去等三十息,底料自动化开。”姜无许把白祁邪往门口推,“拿回去慢慢吃,味道跟这锅一样的。”
白祁邪抱着竹盒,脚底被推的往后退,整个人发懵。
“就当你刚才那一百二十枚灵石的货款。独家的,外头买不着,别处也没有。你拿了就偷着乐去吧。”
“等——”
“白少主慢走不送。”
“嘭。”
门关上了。
白祁邪抱着那个竹盒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
白祁邪刚才的话还没全说完。
婚约的事情还没讲清楚。
对姜无许的改观也没表达完。
铺垫了半天,还没到核心意思,就被一盒火锅打发了?
白祁邪低头看着怀里的竹盒。
竹片削的很整齐,盒盖上刻着防伪阵纹。
打开一条缝,辣椒碎和菌菇干的香味飘出。
白祁邪把盒盖合上。
行。
独家的。
外头买不着。
这算什么,安慰奖?
白祁邪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刚走两步,脚步停住。
走廊拐角处,顾行舟刚好推门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白祁邪的视线落在顾行舟手里的东西上。
方形竹盒。相同的竹盒。连盒盖上的防伪阵纹都是同一个版本。
白祁邪太阳穴跳动。
这就是说好的独家?
独你妈的家哟。
门关上之后,姜无许翻了个身回到桌前,往锅里扔了两片牛肉。
屋里总算没了声音。
姜无许夹起一片涮好的肉,蘸了辣子油,塞进嘴里。
牛肉嫩的刚好,辣味散在舌尖,鼻腔里窜上来一股热辣的劲儿,眼眶微微发酸。
姜无许呼出一口热气。
小哈从桌角跳下来,绕到姜无许脚边蹲着,前爪搭上姜无许的膝盖。
姜无许低头瞥了一眼,用筷子夹了块菌菇递过去。
小哈叼住,嚼了两口咽下去,又仰着脑袋看姜无许。
“吃你的。”
小哈没动。冰蓝色的眼珠盯着姜无许的脸,耳朵一前一后的转。
姜无许懒得理,继续涮肉。
果酒倒了半杯,抿一口,酸酸甜甜。
锅里的汤底越煮越浓,菌菇鲜味混着辣椒香味,整间屋子都暖洋洋的。
窗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喊什么,听不太清。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
天空亮了。
金色的光从镇子外面的内湖方向散开,散成无数光点,拖着长长的光晕往四面八方坠落。
第二朵紧跟着升起来,是蓝色的,碎成粉末之后在半空中悬了两息才慢慢散去。
烟花。
海灯节的烟花开始了。
姜无许嘴里咬着筷子,转头看窗外。
烟花接连不断升空。
红色光芒亮起,随后紫色光晕铺开,银白色火花紧随其后,颜色一层叠着一层往上堆。
湖面上的花灯映着天上的光,水面晃动着耀眼的光斑。
远处人群传出欢呼声,夹杂着口哨声,隔着几条街都听得到。
姜无许放下筷子,胳膊搭在窗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上辈子姜无许住的那个隔断间在负一楼。
没有窗户。
墙角常年往外渗水,甲醛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夏天的时候开着二手风扇都压不住。
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去,打开门,黑洞洞的一片。
跨年的时候写字楼对面放过烟花。
姜无许在工位上赶方案,听到了声响,站起来想看,被落地玻璃挡着,只看到最后几朵的光晕。
同事们第二天发朋友圈,配文“新年快乐”,姜无许一条也没点赞。
姜无许没有时间看,也没有人陪着一起看。
她吸了吸鼻子。
这锅底实在太辣了辣得她都出了眼泪。
姜无许揉了一把眼角,灌了口果酒压下去。
小哈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
小哈的身体侧着,挤在姜无许胳膊旁边,脑袋也朝着窗外。
又一朵烟花散开。
银白色的光芒碎得很细,落下来的时候和湖面上的灯光连成了一片。
小哈转过头。
然后轻轻咬住了姜无许的袖口。
力度很小,牙齿隔着布料碰到手腕,痒痒的。
姜无许低头。
“嗯?”
小哈松了嘴,又叼上去,往外拽了一下。
神识里传来声音,很轻。
“出去吗?”
姜无许看了看窗外。
街上的人比傍晚少了很多,大部分都涌去了内湖那边。
客栈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盏花灯在风里晃。
从这条路走出去,到镇子外沿的河堤上,不用挤进人堆里也能看到烟花。
姜无许犹豫了两秒。
腿确实酸。
站了一天的摊,膝盖往下全是肿的。
但是——
天上又亮起一朵。
巨大的烟花在天上散开,紫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亮得连屋里的墙壁都跟着变了颜色。
姜无许撑着窗台站起来。
“走吧。”
姜无许把小哈捞起来,顺手抓了件外袍披上,推门出去。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混着湖水的腥气和远处食摊飘过来的糖炒栗子味。
姜无许抱着小哈沿着河堤往前走,脚下的青石板被花灯照得忽明忽暗。
镇子外围的河堤上没几个人。
三两个老渔民坐在石墩上喝酒聊天,还有几个小孩追着纸灯笼跑来跑去。
姜无许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
膝盖终于松了,酸胀感涌上来,姜无许嘶了一声。
小哈从姜无许怀里跳出来,蹲在旁边的石面上。
烟花还在放。
一朵朵烟花升空,间隔越来越短,到后面几乎是连着的,整片天被照的通红。
姜无许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垂下脸,看着身旁的小哈。
“曌影。”
小哈的耳朵抖了一下。
“我问你个事。”
小哈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姜无许两条腿垂在石头边上晃着,脚尖踢到了底下的枯草。
“你为什么跟我?”
河堤上风变大了,吹得姜无许额前的碎发往后倒。
小哈的毛也被吹得乱七八糟,小哈歪了一下头。
神识里沉默了很久。
姜无许继续开口。
“我手里没钱,修为也低,根本负担不起你的开销。你第一天吃的东西比我一个月的口粮还贵。”
小哈的尾巴垂下来。
“所以你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