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姜无许过得异常充实。
白天,姜玄烨亲自教她五系基础法术。火球、水箭、土盾、木刺、金刃,每一系的入门功法手把手示范三遍。
姜无许学得很快。五灵根的好处终于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别人只能修一系或两系,她五系全通。
坏处也很明显。每一系的威力都弱得可怜。
火球术,别人搓出来的火球有脸盆大,她搓出来的跟打火机差不多。
水箭术,别人射出去能穿石裂木,她射出去约等于——滋水枪。
姜玄烨教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憋出一句:“慢慢来。”
三天里他还陆陆续续往姜无许房间塞了不少东西。三瓶回气丹、两枚护体符、一件内甲、一把入门级灵剑、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里装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应急物资——驱虫粉、解毒散、压缩灵米饼干、甚至还有一瓶防晒灵露。
姜无许看着这堆东西,有种当年第一次去外地出差、老妈把整个药箱塞进行李箱的既视感。
第四天清晨,她背上包袱,把曌影往怀里一揣,出门了。
宗门外的集合点在山脚牌坊前。
姜无许到的时候,白祁邪和宫若芙已经站在那儿了。
白祁邪换了身行头。月牙白锦袍镶着银线暗纹,腰间挂一枚羊脂玉佩,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着“我有钱”三个字。
宫若芙站他旁边,穿了件素净的浅蓝色道袍,头上没戴什么饰物,脸也干干净净,一副“天生丽质不施粉黛”的模样。
姜无许扫了一眼。
哦。伪素颜。
上辈子在公司里见过太多了。嘴上说“我今天什么都没涂”,实际底妆遮瑕定妆粉一样没少,连睫毛膏都刷了两层。
宫若芙还没开口呢,白祁邪先上下打量了姜无许一遍。从那身洗过一水的弟子服,到脚上明显不合脚的布靴,再到肩上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
“姜师妹。”他哼了一声,“你这是逃难去?”
旁边几个同行的弟子跟着笑了。
宫若芙也凑过来及时补刀。
“姐姐别介意啊,祁邪哥哥就是嘴直。不过姐姐你今天这妆是不是画得太浓了呀?”她拢了拢耳边碎发,无辜地眨了两下眼,“你看芙儿什么都没涂,出门在外嘛,自然一点多好。”
翻译:我素颜都比你化了妆好看。
姜无许低头翻了翻储物袋。
“芙儿说得对。”她抬起头,笑了。
“出门在外,确实应该自然一点。”
右手一抬。食指和中指并拢,一道细细的水线从指尖射出来,精准喷在宫若芙脸上。
水量不大,力道也不重。跟超市门口试用装的补水喷雾似的,“嗤”地一下。
宫若芙尖叫一声,本能地捂住脸后退。
来不及了。
水顺着她脸颊往下流,淌过鼻梁、下巴、脖子。白色的粉底液混着水珠一块儿往下淌,本来白净无瑕的脸蛋东一块白西一块黄,斑驳得不成样子。
全场寂静了两秒。
姜无许真的忍不住了,嘹亮的笑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不好意思啊,妹妹,我本来想给大家表演个花活助助兴的,谁想到,竟然给你卸了妆……”
宫若芙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捂着脸躲到白祁邪身后,让他为自己撑腰。
可白祁邪没理。
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什么时候会法术的?”
白祁邪盯着姜无许,满眼困惑。
明明入门大典那天,这女人还一拳一掌全靠蛮力呢,白祁邪还觉得他是个纯体修,不足为惧。
可这才过了几天啊,她居然能放水系术法了?
“我爹帮我解了禁制。”姜无许言简意赅。
她打了个响指,五色术法在她指尖绽放,像是放了烟花。
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冷气。
修仙界的常识——一个人有什么灵根,修什么属性的法术。双灵根能学两系,已经够让人眼红。
姜无许五系全修。
当然,也足够让人挑刺。
队伍里一个嘴欠的男修冷哼了一声。
“五系全会又怎样?每一系跟挠痒痒一样,打架还得靠拳头。有什么用?”
姜无许头也没回,还眨眨眼,朝着宫若芙的方向努努嘴。
“伤害是不高,但胜在实用。你说对不对啊,妹妹。”
那边宫若芙正对着铜镜手忙脚乱地补妆,粉扑拍得啪啪响,狠狠瞪了姜无许一眼。
那模样,都差上来咬她一口了。
队伍里好几个弟子使劲憋着笑。
白祁邪想替宫若芙讲两句,又觉得一个大男人跳出来帮人吵这种架太掉价。
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皱着眉重新看了一眼姜无许。
这女人跟几天前判若两人。
正当众人还在七嘴八舌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山门方向走了过来。
那人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袍,袖口挽了半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肤色偏深,五官轮廓深邃,鼻梁挺直,整个人带着一股子山野间晒出来的爽朗劲儿。
腰间佩剑,步伐不紧不慢。
他走到队伍前面站定,朝所有人拱了拱手。
“碎星峰大师兄,练气三阶后期,顾行舟。此次外域试炼由我领队,诸位同门请多关照。”
练气三阶后期。
几个字砸下来,叽叽喳喳的人群安静了大半。
整个胤渊宗年轻一辈里,练气三阶后期的弟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白祁邪的面色微变。
他的“三阶”是什么含金量,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可眼前这位是货真价实的三阶后期,在场所有人里修为最高的那个。
顾行舟交代完几句出行事宜,视线不经意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姜无许身上。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很自然地弯了弯腰。
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牙齿白得晃眼。
“姜师妹?”
“嗯?”
“久仰。”语气温和得不像话,“方才那招水术用得漂亮,准头极好。”
姜无许看着眼前这张脸。
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好家伙,阳光黑皮系帅哥。
第二个念头——这人好高,她仰脖子仰得脖子酸。
第三个念头——笑起来还怪好看。
好感+1。
她正要开口客套两句,怀里的曌影突然动了。
小哈士奇从她衣襟里钻出来,前爪撑在她胸口,蓝色的圆眼珠子死死盯着顾行舟。
耳朵竖着。
嘴唇翻起,露出一排小尖牙。
然后他朝着顾行舟的脸,发出了一声极具攻击性的嚎叫。
“嗷呜——!!”
翻译:滚。
顾行舟挑了挑眉,低头看着这只炸了毛的小哈士奇。
非但没退,反而往前探了半步,伸出手要去摸他的脑袋。
“师妹的灵宠,倒是比师妹凶多了。”
曌影差点一口咬上去。
姜无许赶紧把狗脑袋按下去塞回怀里,朝顾行舟笑得很勉强。
“不好意思啊师兄,我这狗……见到帅哥就激动。”
曌影在她衣服里气得直拱。
蠢女人,谁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