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对于金氏来说却是剜心的话,她膝下没有一儿半女,也就从来没有落得老太太什么好东西。
至于华英姨娘生的那个姐儿,今年才三岁不到,病弱弱的,一府里见面就要动问大姐儿的身体。
金氏可算呕死了,每天请安便都是淡淡的。
今日也是,到了太夫人的荣安堂上前见过,便寡言地站在一边,婆婆顾夫人此时已经在太夫人这里。
一屋子女人说的是康亲王妃出殡,他们府上设路祭的事。
顾夫人和太夫人婆媳处得不错,自认对下面的三个儿媳妇算得宽和,但看到老二家的这个,总是忍不住要生气。
她自己生的老二是个沉默寡言的,到底是自己生的,就算是不喜欢也有限,娶个儿媳妇还是这样,着实气闷。
再加上金氏进门多年并无寸功,自己无法诞育子嗣还把老二身边把持得跟个铁桶一般,也就更难跟老二媳妇有好脸色。
外面的春光好,荣安堂三开的大门便都敞开着,小辈儿们围着坐在榻旁边的小桌子说着你我头花或是针线诗书的话,廊下各样鸟鹊儿的啁啾传进来,给屋内的环境镀上一层静谧的光芒。
在谁都没有看到的时候,一个婆子走进来跟顾夫人耳边说了两句什么,然后顾夫人就用特别厌恶的眼神看了金氏一眼。
站在顾夫人左手边的三奶奶葛氏惊讶地向二嫂扫去一眼,不着痕迹地向后站了一步,拿帕子遮了嘴唇。
果然,下一刻从来都是严格守规矩的婆婆就发难了。
“金氏,你说你你给雍儿准备好了人,就是这么准备的?”顾夫人严厉地盯着金氏。
金氏疑惑地抬起眼,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母亲,儿媳给我身边多年得用的一个丫头开了脸给二爷,还特地问过二爷的意见,特特选了一个好生养的。这有什么不妥吗?”
顾夫人深吸一口气,叫了一个人进来,竟是二房的何姨娘,金氏的眼神都恨不得撕了她。
更恨的却是婆婆顾夫人,当着一屋子大大小小的管家婆子如此这般训斥于她,简直是一点都不给她这个儿媳妇脸面。
何姨娘走进来上前施礼,当着一屋子的面说:“我们奶奶开脸的那个丫头,模样如何先不说,却是已经二十五了,比妾身的年纪都大。二爷的确不曾说过什么,但妾身都替二爷委屈。”
那边,大奶奶廖氏已经把家里的女孩儿们赶了出去,外院的仆妇丫鬟也都支出去做活儿,免得让这个二弟妹更没脸。
她就是不明白,正正经经地给老二置办几个像样的妾室能怎么了?总好过现在老二都三十多的年纪膝下还一根苗都没有好吧。
要不是因着老二他们家的情况,府里早就该分了家的。
如今满满一大家子挤在一起,还不是老爷夫人考虑到老二家以后可能会无子嗣,让他们兄弟间处得好一些,日后过继了一两个孩子到他们二房。
廖氏却不觉得跟二房处得好有什么必要,只要二房没有子嗣,感情好不好的不还是得仰仗他们?
其实退一步想想,老二是个会做官的,这才三十五就已经是兵部尚书,日后怕不是能爬到首辅高位,金氏一直这么蠢着,对她大房极其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