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凡在旁边插嘴道：“老板，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我跟了你这么久，你从来没跟我说过注意身体。”
苏槿瞥了他一眼，道：“你？你能熬夜到凌晨两点，第二天六点照样生龙活虎，我需要跟你说注意身体？”
郭凡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端起酒杯。
“行行行，老板说得对，我敬你一杯，祝你杀青快乐！”
苏槿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没喝酒，他不喜欢喝酒。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混成行业龙头还喝酒，那不就是白混了？
再说了，以他现在这个位置，圈内没几个人敢逼他喝酒。
郭凡也不在意，一口闷了，然后坐下开始扒拉菜。
杀青宴吃得热热闹闹，大家轮流过来敬酒，苏槿以茶代酒，来者不拒。
张子枫在旁边看得直乐，小声跟杨洋说：“洋哥，老板这茶喝得，比酒还猛。”
杨洋憋着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乱说话。
吃到一半，苏槿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师师发来的微信。
“杀青了？”
“嗯。”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一早的飞机。”
“小家伙想你了。”
苏槿看见这句话，脑海中浮现小家伙的身影，嘴角不由得翘起。
他打了两个字，发送出去。
“你呢？”
“想，我妹妹也想你。”
“……”
苏槿嘴角抽了抽，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郭凡眼尖的很，一眼就看出他那不自然的表情，八卦之魂瞬间点燃。
“老板，师师发消息了？”
“嗯。”
“说啥了？”
“你是准备转行当娱记，还是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
郭凡脸皮很厚，被怼了也不在意，但他也没胆再问了，转身跟杨洋继续喝了。
杀青宴持续到晚上近十点才散场。
苏槿回到酒店，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湄公河行动》的票房数据。
上映第十一天，累计票房7.3亿。
工作日的数字比周末回落了不少，但依然稳定在单日五千万左右。
这个走势，说明电影的观众群体已经从最初的粉丝和类型片爱好者，扩展到了更广泛的普通观众。
口碑效应在持续发酵。
苏槿翻了几条影评，大多是四星五星，偶尔有一星两星的差评，点进去一看，基本都是在骂“主旋律”“政治正确”之类的东西。
他懒得看，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子上，关灯睡觉，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苏槿坐上了回京的航班。
象山到京城，两个小时的航程，飞机落地的时候正好是中午。
此时，VIP出口，刘师师站在那里。
她怀里抱着小家伙，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随意披在肩上。
小家伙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厚厚的连体棉衣把他衬托得更加圆滚滚，只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到处看新鲜。
“咿呀……”小家伙小手在空中乱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刘师师低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也知道爸爸要回来了？”
小家伙当然听不懂，但被妈妈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伸手去抓她的头发。
刘师师偏头躲开，但还是被揪住了一缕，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小混蛋，跟你爹一个德性。”
接机口的人群开始涌动，一波旅客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刘师师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旁边有人认出了她，开始小声议论。
“诶，那不是刘师师吗？”
“真的假的？戴着口罩你都能认出来？”
“那个眼睛，那个气质，除了她还有谁？而且你看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孩……”
“苏槿的儿子？上次微博上发过照片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那个，太可爱了！”
有人开始掏手机，远远地拍了几张照片，但没人靠近。
能走VIP出口的人，素质还是挺高的。
刘师师的助理站在她旁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随时准备挡人。
苏槿从通道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刘师师。
不是他眼神好，是她站在那里的气场太显眼了。
就算戴着口罩，就算抱着孩子，就算刻意低调，她往那里一站，周围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
他快步走过去，刘师师也看见了他，眼睛里瞬间有了光。
苏槿走到她面前，没有说什么，把她和小家伙揽入怀中。
小家伙被挤在中间，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小肉手胡乱拍打，力道不小。
苏槿松开她们，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也瞪着眼睛看他，像是在辨认这个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人到底是谁。
“不认识爸爸了？”苏槿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小家伙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委屈，嘴巴一瘪，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然后，哭了出来。
“哇——”
刘师师笑得不行，把小家伙往苏槿怀里一塞，幸灾乐祸地道：“你看你，一个月不回来，儿子都不认你了。”
苏槿手忙脚乱地哄着，小家伙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小手小脚乱蹬，一点面子都不给。
旁边的助理忍不住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苏槿抱着哭闹的儿子，表情微妙，他哄孩子的经验实在太少了。
在剧组这一个多月，基本每天跟小家伙视频通话，但那隔着屏幕，哪比得上面对面。
刘师师看了一会儿热闹，终于伸手把小家伙接过去，在他耳边轻轻哼了两句。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小家伙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抽抽噎噎地靠在妈妈肩头。
他还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偷看苏槿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委屈和控诉。
“行了，先上车吧。”刘师师说完，转身往停车场走。
苏槿跟在她身后，行李自然有助理处理，他空着手，看着前面母子俩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
保姆车上暖气开得很足，小家伙上车后就开始犯困，眼睛半睁半闭的，小手还揪着刘师师的衣领不肯松开。
苏槿坐在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小家伙迷迷糊糊地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紧，然后彻底睡了过去。
刘师师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低声说了一句：“嘴上说不认识你，手倒是诚实得很。”
苏槿没说话，低头看着小家伙抓着自己的那根手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车子启动，驶出机场停车场，上了高速。
刘师师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苏槿，打量了一会儿，开口道：“瘦了。”
“还行。”
“什么叫还行？下巴都尖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还天天熬夜了？”
苏槿看着她，嘴角扬起，一脸宠溺。
“你还笑？你还意思笑？”刘师师伸手在他胳膊上锤了一下，力道不重，跟挠痒痒似的。
“好了，好了，下次听你的，一定好好吃饭不熬夜。”苏槿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信你才怪。”刘师师靠在他怀里，倒也没有挣扎。
首都国际机场离什刹海四合院并不远，只有30公里，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小家伙一路睡得深沉，不哭不闹，这么久都没有醒来。
苏槿轻轻地把他从儿童椅抱了出来，刘师师跟着他身后，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阿姨已经准备好了午饭，看见两人回来，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去厨房端菜。
苏槿把小家伙放到婴儿床上，盖好被子，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小家伙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脸，指尖触到的是温热柔软的皮肤。
刘师师看到，警告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把他弄醒了，你自己抱。”
“我抱就我抱。”苏槿嘴很硬，但身体却很诚实，把手缩了回去。
这时候，阿姨已经把菜端了出来，四菜一汤，基本都是苏槿爱吃的。
吃完饭，他本想去公司，但被刘师师拖着去了卧室，在践行“她妹妹也很想苏槿”那句话。
四十分钟后，刘师师躺着床上，香汗淋漓，满脸潮红，精疲力尽。
但她却很满意苏槿的表现，平时苏槿三十分钟，但这次足足四十分钟啊。
这意味着苏槿弹药充足，精力充沛，在外没有乱搞。
苏槿无语，他乱搞什么？就算他想，也得有机会。
剧组除了张紫枫，就没有一个女演员。
就算是张紫枫，还是一个未成年，未满十四的未成年。
他要是乱来，直接进去踩缝纫机。
到了公司，陈祉希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了。
“老板，恭喜杀青。”
“我一回来，你就堵在这，找我有事？”
“找你汇报工作啊。”陈祉希笑嘻嘻地，然后开始汇报工作。
“《捉妖记》已经重新开机了，井柏然也进了剧组，预计一个月拍摄完，后期三个月。”
“《龙岭迷窟》拍摄过半，剧组没什么大问题，预计年底就能杀青，”
“杨蜜的《我的少年时代》，已经杀青了，正在做后期，我打算定档明年清明或者五一。”
“还有《杀破狼2》，郑保瑞带着吴惊、张缙去了泰国……”
陈祉希足足汇报二十几分钟才结束，主要就是各个项目的进度、票房、要进行开发的项目。
最后，她掏出两张门票，道：“这是《一步之遥》的门票，今晚首映礼，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去看什么？给他们增加人气吗？”
“咱们偷偷进去啊。”
“没兴趣。”苏槿一点兴趣都没有，这片子他看过，不想再看第二遍。
陈祉希把门票在手里晃了晃，道：“真不去？这可是姜汶的片子，四年磨一剑，圈内都在等。”
“等什么？等一个滑铁卢？”苏槿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
陈祉希愣了一下，道：“滑铁卢？你觉得《一步之遥》会扑？”
苏槿没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明天你就知道了。”
陈祉希盯着他看了几秒，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终把那两张门票收进了包里。
“那行，我自己去看。”
“你本来不就是想自己去吗？叫上我不过是顺带。”
“被你看穿了。”陈祉希笑了笑，没否认，拎起包准备走人。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苏槿，道：“老板，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湄公河》？”
苏槿正在翻桌上的文件，头都没抬，道：“担心什么？”
“《一步之遥》一上，排片肯定被挤。”
“挤就挤呗，该拿的票房已经拿了，剩下的都是多出来的。”
陈祉希听到这话，彻底放心了。
老板这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既然这么笃定，那她就安心睡觉。
“走了。”
“嗯。”
陈祉希走后，苏槿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最近几个项目的进度表翻了一遍。
《捉妖记》重拍已经启动，井柏然进组一周，状态不错，许诚毅那边反馈说配合度很高。
《龙岭迷窟》拍摄过半，乌尔善盯得紧，应该能按计划年底杀青。
《我的少年时代》后期制作中，杨蜜那部片子定位清晰，青春校园题材，受众明确，没什么风险。
《杀破狼2》在泰国拍摄，郑保瑞的调度能力没问题，吴惊和张晋的动作戏拍得很有看头。
他把文件夹合上，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城十二月的傍晚，天色暗得早，CBD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像是地上的星星。
他想起大马奔腾的事，掏出手机翻了翻新闻。
《太平轮上》的票房已经跌破单日百万，累计1.2亿，最终预计1.3亿左右收场。
四亿投资的超级大片，连成本的四分之一都没收回来。
李莉那边的资产冻结已经进入司法程序，大马奔腾的员工开始陆续离职，曾经的行业新贵，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
有媒体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大马奔腾：一个帝国的崩塌》。
从李明的创业开始讲起，到他的突然离世，再到家族的内部争斗，最后到《太平轮》的惨败，把来龙去脉梳理得清清楚楚。
文章最后一段写道：“大马奔腾的故事，是中国影视行业野蛮生长时代的一个缩影。”
“在那个时代，有人靠运气成功，也有人靠运气失败。”
“但大马奔腾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本可以不死，它有好几次活下来的机会，都被自己亲手葬送了。”
苏槿看完，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感慨。
这个圈子里，每天都在上演类似的戏码，只是主角不同罢了。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回来了？”刘师师笑着迎了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外走。
苏槿被带的莫名其妙，道：“干嘛去？”
刘师师抬头看他，道：“陪我去逛街，你都好久没陪我去逛街了。”
苏槿微微一愣，自从结婚之后，确实好久没陪瞎姐逛街了。
但是，能不能吃完饭再去？
他在公司工作了一下午，这会儿正饿着呢。
刘师师说道：“吃什么吃？到外面吃，我请你吃大餐，开上那辆我送你的那辆柯尼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