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烟雾弥漫，于东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对《大闹天宫》特效的质疑评论，手指在桌面上烦躁地敲击。
发行总监站在他对面，微微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于总，院线那边又打来电话，想把我们的IMAX场次，匀一半给《火星救援》。”
于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怒火，道：“他们当初签的排片保底协议呢？白纸黑字写着呢！”
发行总监苦着脸，道：“协议是签了，可人家说观众预售数据摆在那里。”
“《火星救援》的IMAX场次，放票十分钟就抢光了，《大闹天宫》还有三分之一空着。”
“而且，院线那边还说，这是‘根据市场动态调整’，符合协议里的补充条款……”
“狗屁市场动态！”于东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瞬间，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发行总监大气不敢出，低头看着满地狼藉。
于东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才沙哑着嗓子道：“给那几家闹得最凶的影院经理打电话，私人账户，每人打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收起两根。
发行总监刚想开口，又见他收起一根手指，成为了一个“比耶”手势。
“嗯？”发行总监一愣，这莫名的喜感，让他心里涌起一股笑意。
但好在他职业素质强大，强行忍住了。
他试探性地说道：“20万？”
于东点头，道：“嗯，20万，大年初一到初三，所有黄金场次排片，不能低于30%。”
《大闹天宫》提前腊月二十八上映，这天不用担心排片，28、29两天也不用担心。
这三天没有一部片子能打的，《大闹天宫》起码能占据50%以上的排片。
但是，大年初一到初三就不一定了。
确切地说，是肯定。
《火星救援》来势汹汹，靠着绝佳的口碑以及苏槿的人气，预售已经过亿，首日排片估计能占据40%，甚至50%以上。
再加上同日上映的其它几部片子，《大闹天宫》很难保持住30%以上排片。
其实，《大闹天宫》口碑也不是一无是处，组织的三场媒体、影评人看片会，口碑爆棚。
五十多家媒体和影评人集体吹嘘，就差把片子吹的天上地下仅有，史上第一好片。
《齐鲁晚报》倪自放：“该片剧情工整、特技震撼、适度幽默、代表华语电影最高水准。”
《南方日报》郑炤魁：“最赞甄子单的孙悟空，六小龄童后最好的就是他！”
《看电影》主编阿郎：“这是一部优点闪光的电影，是中国电影在2014这个刻度上，就商业层面而言，能够做到的最好。”
《冀省青年报》张玉锦则直接打分：“这部电影台词欢乐度10分，剧情8分，特效8.5分。”
当然，媒体和影评人的吹嘘跟观众没多大关系，不过总体而言，观众对这电影还是满含期待的。
……
腊月二十七，央视彩电中心大楼。
距离除夕只剩三天，京城的大街小巷已张灯结彩，年味浓郁得化不开。
苏槿刚从央视一号演播大厅彩排出来，今天是春晚彩排最后一次，全部带妆彩排。
他和王非合唱的《归途》彩排很顺利，冯小刚亲自盯着，对走位、镜头、音响效果抠了又抠。
“老弟，效果绝了！”冯小刚拍着他的肩膀，红光满面。
“王非那嗓子，空灵！你那眼神，有戏！这首歌往春晚一放，初一的票房起码再加一个亿！”
苏槿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春晚的曝光再强，那也是锦上添花，真正的胜负手，还是电影本身的质量和上映后的口碑发酵。
不过，总体而言，他对于《火星救援》满含信心，打个《大闹天宫》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电影也就抢抢前几天票房，口碑一旦发酵，票房必定狂跌。
毕竟，豆瓣评分真的很低，仅有4.4分，都可以说一句，史上大烂片了。
反观《火星救援》，他自认为拍的不比原版差，甚至犹有胜之。
坐进车里，苏槿拿出手机，点开陈祉希发来的微信消息。
“老板，《大闹天宫》的首日排片出来了，51%……”
“挺高。”苏槿嘀咕了一句，但对这排片一点都不意外。
金钱开道、强大明星阵容、国民大IP、特效大片、同日又没有电影上映……
这么多因素集合在一起，要是拿不到51%的排片，那才叫不正常。
《大闹天宫》的特效，是实打实的花了大价钱的。
制片方把北美版权卖给了环球和索尼的子公司GSP公司，以此置换了3800万美刀特效经费。
《大闹天宫》肯定是不值这个价的，但架不住人家会吹嘘啊。
反正大家不知道具体，横说竖说他都是正确的，谁又能反驳？
制片方吹嘘的4.2亿成本，这个特效经费也是包含在内，否则成本不可能这么高。
回到四合院，苏槿一进门，就看到其乐融融的一幕。
孟艳君女士和苏贞老同志来了，而且还把奶奶和外婆外公也带过来了。
外婆和外公只有孟艳君女士一个独生女，二老在老家过年怪孤单的，索性孟艳君女士把两人一起带了过来。
苏槿自然是没有意见，他挺喜欢大家在一起过年的，热闹。
也就是他回不去，不然肯定会回去过年。
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几人围着刘师师嘘寒问暖，宝贝的不行。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就等你了。”孟艳君女士眼尖，第一时间看见宝贝儿子。
虽然她常嫌弃苏槿，但对于这个宝贝儿子，她还是非常骄傲的。
年纪轻轻，白手起家，创下千亿商业帝国，有几个人能做到？
“妈。”苏槿递给孟艳君女士几张春晚的票，冯裤子给的票。
奶奶、外婆和外公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京城，春晚还是要去看看的。
孟艳君女士接过那几张烫金春晚门票，看了一眼，道：“前排的？能看清台上不？”
苏槿边脱外套边笑道：“正对舞台中央，音响效果最好那块儿。”
“不错，算你干了件正事。”孟艳君女士美滋滋地收好，还夸奖了一句。
苏槿哭笑不得，去厨房洗完手出来。
饭桌上摆着八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但样样精致。
这些都是孟艳君女士亲自动手做的，她知道苏槿在外面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反倒更愿意做些他小时候爱吃的菜。
红烧排骨炖的酥烂，糖醋鱼炸的外焦里嫩，清炒时蔬碧绿生脆，中间一大碗奶白的鲫鱼豆腐汤，热气袅袅。
苏槿挨着刘师师坐下，先给她夹了块剔好的鱼肉，这才自己动筷子。
咬了一口排骨，熟悉的酱香味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还是妈做的这个味儿对。”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孟艳君女士嘴上嫌弃，手上却不停，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
晚饭后，一家人移步到客厅说话。
苏槿则是陪着奶奶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奶奶拉着他的手，念叨着老家的变化，谁家孩子结婚了，谁家盖新房了，末了叹口气。
“你妈总说你忙，两年没回去了，现在师师有了身子，更走不开了……”
“等孩子大点，带回去看看，也让街坊邻居都瞧瞧，我们苏家的孙孙多出息。”
“好。”苏槿心中微软，点头应下。
他知道，奶奶这话里，有骄傲，也有牵挂。
他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苏千亿，是无数人仰望的标杆，但在老人眼里，永远都是那个需要惦记的孩子。
散步回来，客厅里茶气袅袅。
苏贞老同志泡了壶上好的普洱，正和外公聊着时事新闻。
苏槿放下工作，陪着聊天，一直聊到了九点多才各自回房休息。
他给刘师师放好洗澡水，又给她洗澡，这是瞎姐肚子大了后最大的乐趣。
“槿哥哥，明天《大闹天宫》就要上映了，你紧张吗？”
“没什么好紧张的，片子已经拍完，宣传做到位，剩下的交给观众。”
苏槿的话语平淡，但语气却很自信，他相信观众会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嗯？”刘师师低头，忽然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似乎不敢确认。
她定睛一看，又抬手握了握，平时一只手就能握住的xiong，现在竟然溢出了。
她抬头，满脸兴奋，道：“槿哥哥，你有没有感觉我胸大了很多？”
苏槿看过去，好像是比之前大了很多，但又不敢确认，道：“你坐直给我看看。”
刘师师挺起胸膛，坐得笔直，似乎这样就能再大几分一样。
苏槿伸手一握，相比刘师师的手，他的手则大了许多，可以完美覆盖住。
相比之前，他的手刚好覆盖住，确实比之前大了很多。
如果之前是A，那么现在就是B了。
“是不是大了很多？”刘师师嘴角翘起，喜悦无比。
没想到困扰她多年的问题，竟然因为怀孕解决了。
想当年，她怕苏槿嫌弃她胸小，吃了多少木瓜，喝了多少牛奶，可一直于事无补。
要不是怕被苏槿骂，到了后面，她甚至都想去做手术了。
“嗯，是大了很多。”苏槿肯定了她的话，不过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生产之后，说不定又会小了。
但这种话，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让她高兴会。
谁知道，他没说，但刘师师已经猜出了他想法，道：“你心里是不是想着我生完孩子，胸又会变小了？”
“没有，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想。”苏槿否认三连，还倒打一耙。
刘师师瞪他，道：“哼，你还狡辩，你肯定是这么想的，要是真小了，我就找你算账。”
苏槿哭笑不得，道：“你找我算什么账？这个事我又不能控制。”
“就找你，谁叫你会觉得变小，变小了，你就天天给我按摩，直到它变大为止。”
苏槿打了个冷颤，他想到了之前特别黑暗的一个月。
有一段时间，瞎姐为了变大，无所不用其极，跟着魔了一样。
什么方法都试，按摩自然也在这之列。
他整整连续按了一个月，可到头来，瞎姐没变大，他倒是差点什么亡了。
这动作，会有生理反应的。
一起反应，瞎姐就想来，一开始他还挺有兴趣，觉得挺好玩。
可到了后面，一点兴趣都没有，但瞎姐一直乐在其中，一直缠着。
要不是怕日后守活寡，她能一直来。
刘师师瞧见他那模样，狡黠一笑，道：“槿哥哥，你打颤干什么？大了，你也能享受不是。”
她挤眉弄眼，暗送秋波，嘴角挂着笑意，但在苏槿看来，跟恶魔没什么区别。
他不想再经历黑暗一月，那不是人能干的事，太惨了。
“算了吧，我觉得小的也挺好，小有小的好处，灵巧，好看……”
“哈哈哈……”
浴室里水汽氤氲，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
苏槿用宽大的浴巾裹住刘师师，仔细擦干她身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刘师师乖顺地靠在他怀里，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眼睛半眯着，像只餍足的猫。
走出浴室，卧室里空调已经将温度调到最适宜。
苏槿把刘师师塞进被窝，自己则靠在床头，拿起平板电脑。
明天是腊月二十八，《大闹天宫》上映的日子。
尽管他对这部电影的票房后劲并不看好，但首日的声势必然浩大。
博纳联合各大院线砸下的真金白银，加上西游IP的国民度，开场注定会是狂欢。
他点开猫眼专业版，查看实时数据。
《大闹天宫》的预售已经突破8000万，排片占比稳定在51%。
这个数字在春节档前期堪称恐怖，几乎是碾压式的开局。
评论区里，粉丝的期待已经沸腾。
“终于等到发哥的玉帝了！预告片里那个眼神绝了！”
“郭天王的牛魔王，狂拽酷炫吊炸天，实在太霸气了，期待十足。”
“甄子单的打戏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孙悟空太帅了，史上最帅齐天大圣。”
“明天带爸妈一起看，他们那代人最爱西游了。”
当然，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混在其中。
“特效看着有点假……希望正片能好点。”
“又是魔改西游？能不能尊重一下原著？”
“预告片剪得乱七八糟的，感觉剧情要崩。”
但这些评论很快被粉丝的控评淹没。
苏槿扫了几眼，便关掉了页面。
他不担心《大闹天宫》的开局，他关心的是三天后，《火星救援》登陆时，市场会给出怎样的反应。
口碑的较量，往往在上映第二天才真正开始。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槿转头，刘师师已经睡着了，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关掉了壁灯。
黑暗中，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苏槿闭上眼，脑海里却清晰浮现出明天即将上演的战场。
51%的排片，8000万的预售，铺天盖地的宣传……
《大闹天宫》会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溅起巨大的水花。
但那水花能持续多久？
三天后，当《火星救援》携着春晚的余温和炸裂的口碑登陆时，市场的风向会如何转向？
他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