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沉默了片刻,对张教官说:“安排人去香江接货。货接到之后,让零留在境外,把那五个策反的人处理掉。”张教官点了点头,带着电报员出去了。赵铁山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周寒星在香江又等了几天,每天出去逛,吃东西,买纪念品,等电报。第四天,电台的指示灯亮了。她戴上耳机,嘀嗒,嘀嗒,嘀嗒,“接货人员已出发。货物交接后,你留在境外,按名单处理后续事宜。”
她把电报纸折好放进口袋,把电台收进空间。任务还没有结束,等货交接完,她要回欧洲去。名单上的那五个人,一个一个地找他们。
周寒星算着时间,接货的人坐船过来,再快也要好几天。她每天去码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生面孔,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在盯梢。码头还是老样子,货船进进出出,搬运工扛着麻袋在跳板上跑来跑去。她去了上次送陈抱一一家离开的那个泊位。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货船在装货,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在码头附近找了一个临时仓库。一条巷子进去,一扇铁皮门,里面不大,但够用了。交了租金拿了钥匙,在仓库里走了一圈。水泥地面,铁皮屋顶,角落里堆着一些废旧的木箱和稻草。她把钥匙收进口袋。等接应的人来了,她就把机器从空间里放出来,让他们搬走。
她这些天就待在临时仓库里,白天出去逛,晚上回来守着。仓库里放了一张躺椅,是从码头杂货店买的,竹子的,躺上去吱吱呀呀地响。她躺在上面,闭着眼睛,听着外面巷子里的脚步声。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电台的指示灯亮了。她戴上耳机,手指按在纸上,嘀嗒,嘀嗒,嘀嗒。翻译出来了,“接货小队已到香江,请告知具体位置。”
她回复了临时仓库的地址,把电台收进空间,站起来把躺椅移到门口,把仓库里的废木箱和稻草归拢到角落。心念一动,空间里的几十个木箱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她退后一步看着那些木箱,松了口气。
她躺在门口的躺椅上,还是那身香江青年的装扮。翘着二郎腿,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巷口出现了两个人,穿着普通的夹克,步伐沉稳。他们朝仓库的方向走过来,看见躺在躺椅上的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继续往前走。走到仓库门口,一个人停下来,另一个人继续往前走,出了巷口。
过了一会儿,那人回来了,身后跟着六个人。一共七个人,领头的队长二十几岁,中等个子,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外套,灰色的裤子,黑色的皮鞋。几个人都穿着便装,但精气神和香江这边的人不一样,目光警惕。他们走到仓库门口看见一个香江打扮的年轻人躺在躺椅上,都愣了一下。
队长走到躺椅前面,低头看着周寒星。周寒星站起来,看着他。队长开口道:“我是来接货的。”
周寒星看着他,没有说暗号。之前她发报的时候已经把仓库地址告诉他们了,他们能找到这里,身份不用怀疑。“机器都在这里了。”她推开仓库的门,让他们看里面堆着的木箱。队长走进去,蹲下来看那些木箱。
周寒星跟在他后面。“货船找到了吗?”
“已经谈好了,包了一条货船,随时可以走。”
“那就好。装完船马上离开,不要耽搁。”
队长蹲在木箱前面,检查了封条和编号。他站起来,对身后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人快步朝码头方向走去。队长继续在仓库里检查那些木箱,一个一个地看,周寒星站在门口看着巷口。过了没多久,那两个人带着十几个搬运工回来了,推着板车,板车有十来辆。搬运工把板车停在仓库门口,等着搬货。周寒星让开门口,把躺椅移到一旁,靠着墙。
她走到那几个写有“精密仪器”标志的木箱旁边,对队长说:“这几箱是精密的,特别注意,一定轻拿轻放。”
队长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那几个木箱,对身后的两个队员说:“这几箱你们亲自搬,不要让他们动。”两个队员点了点头。队长带着人卸货,周寒星在旁边看着。搬运工把木箱一个一个搬上板车,用绳子捆好,推到码头方向。两个队员把那几箱精密的机器亲自搬上板车,动作很慢很小心。队长跟在他们后面走了,仓库里渐渐空了。
最后一个木箱搬出去后,周寒星锁上仓库门,跟着他们去了码头。搬运工把木箱从板车上卸下来,吊车把木箱吊起来,放进货船的船舱里。队长站在船舷边,看着那些木箱一个一个放进船舱,用防水布盖好,用绳索固定。货船在凌晨装完了,缆绳解开了,船缓缓离岸。队长站在船尾,看着码头上那个香江打扮的年轻人。她站在码头边缘,风衣被海风吹起来。他冲她点了点头。她也点了点头。
货船越来越远,周寒星转身离开码头,朝机场的方向走去。
几天后,周寒星落地了安湖城。舷窗外灰蒙蒙的,飞机穿过云层时颠簸了几下,机身猛地一沉,她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飞机降落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停下来。舱门打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
她跟着人群走出机场,名单上写着的那个名字,老吴,枫叶路1717号。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安湖城。她不知道这个人长得什么样,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不知道他多大年纪。她需要先找到枫叶路1717号,找到这个人,确认他的身份。安湖城不大,从机场坐公交车到市区要差不多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