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中午,周寒星来到西普公司附近。她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蹲下来,从空间里拿出望远镜。西普公司的后门开了,一辆灰色的厢式货车从里面开出来,后面跟着一辆黑色轿车。货车车厢封闭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码头的方向驶去。
周寒星收起望远镜,从角落里出来,叫了一辆出租车。“去码头。”出租车在码头入口停下来。她付了钱下了车,在码头上逛了一会儿。西普公司的专用泊位那里,灰色的厢式货车停在铁丝网围墙里面,几个穿工装的人正在往下搬木箱。每搬一个都小心翼翼,脚步放得很慢,下午的阳光从西边照过来,码头上的人比平时多。搬运工在货堆之间穿梭。
她坐在码头对面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假装在看,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西普公司的泊位。一个个木箱从货车上卸下来,用叉车运到泊位里,整整齐齐地码在防水布下面。
傍晚了,码头上的工人陆陆续续收工了。叉车停回了仓库。几个搬运工从西普公司泊位那边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聊天。周寒司跟在他们后面。
“今天管事的一直吵,让我们轻拿轻放,到底是什么仪器?”走在前面的一个搬运工说。
另一个接话道:“对啊,前几天那些木箱子都没有这么说。今天我还被吵了好几次。”
其他几个人纷纷附和。“今天我们都被吵了。终于搬完了。”
“走,去找个地方解解闷。”
“小心钱被骗光。”几个人笑了起来。
周寒星从他们身边走过,拐进了另一条路。仪器已经到码头了。今晚所有部件都会集中在西普公司的专用泊位里,只等明天一早装船。
她朝着市中心走去。晚上八点,站在州立银行对面,银行大门紧闭,门口的台阶上空无一人。路灯昏黄,照着那栋灰白色的古典建筑。二楼的窗户黑漆漆的,三楼也黑漆漆的,整栋楼都没有亮灯。门口那两个保安还在,背着手在大门前踱步,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来。
周寒星拐进旁边的巷子,确认周围没有人,闪身进入空间。站在九楼穿衣镜前换上黑色长衣长裤,纯黑没有任何标志。黑色登山靴,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黑色手套。
她出了空间,朝州立银行走去。她趁着两人在大门口踱步的间隙,绕到银行的侧面。高墙光秃秃的,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但墙角有一根排水管,从屋顶一直通到地面,管壁上生着青苔。
她双手抓住排水管,脚蹬着墙面,一下一下往上爬。排水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爬到三楼窗户边停下来,这扇窗户她白天就看过了,是开着的,窗台上落着灰。她轻轻推开窗户,无声无息地翻进去,落在木地板上。
这是一间办公室。办公桌,椅子,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着桌上散乱的文件。她蹲下来,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走廊里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什么都没有。她轻轻推开门,探出头,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房门,墙上每隔几米有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她走出一段距离再停下来听,还是没有声音。三楼应该是办公区,白天有人上班,晚上没人。她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站在楼梯拐角处,侧着头往下看。两个保安在大门旁边的值班室里坐着,门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其中一个把脚翘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另一个人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枕在脑后,眼睛半睁半闭。
“皮克,最近银行寄存挺多的。”翘着脚的那个说。
皮克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还不是汉斯庄园那场火,大家都觉得放在家里不保险,还是存在银行稳妥点。”
“对啊,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存了什么?这几天我看经理笑得合不拢嘴。”
皮克说:“肯定是那些老物件。你没看到负一楼、负二楼都启用了吗?”
翘着脚的翻了一页报纸。“是啊,现在负二楼都开始用了。银行还得感谢汉斯,不然平时负一楼都装不完。”两个人笑起来。
周寒星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值班室门口,站在两人身后。翘着脚的那个先看见了她,嘴张开还没来得及喊,她的手掌已经劈在了他的颈侧,身体一软从椅子上滑下去,报纸散落一地。
皮克猛地站起来,嘴张开,她的匕首已经从小腿侧面抽出来,刀刃从皮克的脖子侧面划过。血涌出来,他捂着喉咙跪下去,很快不动了。翘着脚的那个只是昏过去了,但她的身影已经被他看见了。她蹲下来,匕首从他脖子侧面划过去,也没有声音了。
她在两人身上摸了摸,皮克腰间挂着一圈钥匙,另一人身上也有一圈。她把钥匙解下来收进口袋,心念一动把两具尸体收进空间。等以后离开日内瓦再处理。
银行大堂很大,挑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灯,大理石的地面。柜台后面有一扇铁门,漆成深绿色。铁门上着两把大锁。她掏出那两串钥匙,试了十几把,一把插进去转不动,另一把也转不动,又换了一把。咔哒一声,锁开了。第二把也试了好几把才打开。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声响。
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台阶很陡。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墙壁是水泥的,地面铺着防滑的橡胶垫。她顺着楼梯往下走,经过一道防火门,到了负一楼。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空旷得像一个篮球场。一排排铁皮柜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个柜子有一人多高,宽约一米,漆成深灰色,上面贴着标签,用法文写着寄存人的名字和物品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