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的手早就准备好了。一颗石子脱手而出,正中那影子的脑袋。那影子在地上翻了两个滚,就不动了。
是只肥兔子,毛色发亮,少说有四五斤。
还没等她去捡,洞里又冲出来一只,更大更肥。
石子又飞出去,正中脑门。
两只兔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寒星走过去,拎起两只兔子,掂了掂分量。
她拎着兔子往回走。
回到空地的时候,22号已经生好了火,正蹲在火堆边发呆。看见周寒星拎着两只肥兔子回来,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41号!你、你怎么抓到的?”
周寒星把兔子递给他。
“去收拾了。今天烤了吃,吃完换地方。”
22号接过兔子,入手沉甸甸的,毛茸茸的,还带着余温。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周寒星,眼睛里满是崇拜。
“41号,你太厉害了!”
周寒星没说话,走到火堆边坐下。
22号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拎着兔子就往溪边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等我啊,我很快就回来!”
周寒星摆摆手。
22号跑远了。
不一会儿,溪边传来水声,还有22号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乱七八糟的,但他唱得很开心。
周寒星坐在火边,望着跳动的火焰。
刚才那两只兔子,她用石子打死的。那种手法,是前世练出来的。几百米外的移动靶,她都能一枪命中。更别说近在咫尺的兔子了。
可22号不知道这些。
他只会觉得她厉害,只会崇拜地看着她。
周寒星忽然想起他刚才的眼神。
那么亮,那么真。
她低下头,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溪边,22号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兔子。剥皮,开膛,清洗。他干得很快,但很仔细,两只兔子很快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用树枝把兔子串好,又用刀在肉上划了几道口子,方便入味。
然后他拎着兔子往回跑。
“41号!我弄好了!”
他把兔子架在火上,开始烤。
周寒星从旁边拿出昨天22号带的盐巴,均匀地撒在兔肉上。盐粒落在肉上,被火一烤,滋滋作响,香味立刻就飘了出来。
22号吸了吸鼻子,咽了咽口水。
“好香啊。”
周寒星没说话,继续翻着兔子。
火舌舔舐着兔肉,油脂滴下来,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冒起一股青烟。那香味越来越浓,飘散开来,引得远处的鸟都叫得更欢了。
22号盯着那两只兔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41号,你说咱们吃一只,还是两只都吃了?”
周寒星看了他一眼。
“都吃了。”
22号眼睛一亮。
“真的?”
周寒星点点头。
“吃完换地方。带着不方便。”
22号连连点头,嘴都合不拢了。
过了一会儿,兔子烤好了。外皮金黄焦脆,里面的肉鲜嫩多汁,咬一口,油脂和肉汁一起在嘴里爆开,咸香适口。
22号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41号,这、这也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兔子!”
周寒星慢慢吃着,没说话。
确实好吃。野兔肉质紧实,比家养的香多了。再加上火候掌握得好,外焦里嫩,咸淡适中。
22号吃完一只,又拿起另一只,啃得津津有味。
“41号,你说咱们接下来往哪儿走?”
周寒星嚼着肉,想了想。
“往里走。”
22号点点头。
“往里走好,越往里越安全。教官肯定在外面等着抓人,咱们往里走,他们就找不着了。”
周寒星没说话。
往里走,确实更安全。但也会更难走。山更深,林更密,路更难找。
不过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
吃完兔子,两人收拾东西,把火彻底熄灭,掩埋好痕迹。
然后背着背包,继续往里走。
柳眉和林小满这边,过得可就没这么顺利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柳眉就发现不对劲。
脚踝疼。
钻心的疼。
她低头一看,脚踝肿得老高,红通通的,一碰就疼得龇牙咧嘴。
昨天找地方过夜的时候,天太黑,她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崴了一下。当时没在意,忍着疼继续走。没想到睡了一觉,反而更严重了。
林小满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看见她的脚,吓了一跳。
“柳眉!你的脚怎么了?”
柳眉咬着牙,没说话。
林小满蹲下来看了看,脸色都变了。
“这、这得找东西敷一下。山里有草药,我认识一点,我去找找。”
柳眉拉住她。
“别找了。先找吃的。”
林小满愣了愣。
“可是你的脚?”
“死不了。”柳眉站起来,脚刚一落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硬撑着没叫出声,“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往林子里走。
走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没有野果,没有野菜,连能喝的水都没找到。
柳眉饿得前胸贴后背,脚踝越来越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小满在旁边小声说:“柳眉,要不咱们……要不咱们退出吧?”
柳眉瞪了她一眼。
“退出?这才第二天!”
林小满不敢说话了。
两人继续走。
又走了一会儿,柳眉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林小满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柳眉,你歇会儿,我去找找有没有吃的。”
她钻进树林里,东张西望,什么也没找到。
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一个坑里。
“啊!”
柳眉听见叫声,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坑不深,林小满已经爬出来了,但浑身是泥,脸上还划了几道口子,狼狈得不像样。
柳眉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柳眉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走吧。”
林小满点点头,跟在她后面。
两人继续往前走,越走越慢,越走越狼狈。
但谁也没说退出。
17号和19号这边,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天刚亮,两人就起来了。吃了点昨晚剩下的兔子肉,喝了点溪水,精神抖擞地继续往里走。
19号走在前头,东张西望,嘴里还哼着歌。
“17号,你说咱们今天能打到什么?野猪?鹿?”
17号看了他一眼。
“野猪?你打得过?”
19号嘿嘿笑了两声。
“打不过,但可以跑啊。再说有你呢,你肯定能打过。”
17号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来。
19号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
17号看着前面,眯起眼睛。
“有人来过。”
19号愣了愣,凑过去看。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还有被踩断的树枝。
“教官?”
17号摇摇头。
“不像。教官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19号眨眨眼。
“那是谁?”
17号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脚印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