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眼眶，微微红了。
她向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蹲下身，让自己和孩子的视线平齐。
“时安。”
她唤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妈妈回来了。”
顾时安眨了眨眼。
【妈妈？】
【奶奶说过，笨爹说过，笨女人也说过这个词。】
【是……很重要的意思吧。】
他转头，看看林晚，又扭头看看江念。
小眉头皱起来。
【可是……】
【我更喜欢姐姐身上的味道。】
江念听到这句婴语，心里一软。
但她知道，自己永远取代不了亲生母亲的地位。
为了孩子的未来，他需要跟林晚好好相处。
索性抱着顾时安，又往前走了两步。
停在林晚面前。
“林小姐，可以试着碰碰他。”
“慢慢的，让他熟悉你。”
林晚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有这个资格。
下定决心后，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顾时安的小手。
顾时安缩了一下。
但没躲开。
他的小手，迟疑地动了动，勾住了林晚的食指。
林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出声，只是紧紧抿着唇，握着那只小小的手。
顾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别过脸去。
顾寒霆抿了抿唇，索性闭上了双眸。
江念抱着顾时安，安静地站在原地。
她感觉到怀里小人儿的情绪。
不是恐惧。
是一种困惑的、试探的亲近。
顾时安勾着林晚的手指，小声咿呀。
【你的手……凉凉的。】
【但是……不讨厌。】
林晚听不懂婴语，但她从孩子的表情里，读出了那份怯生生的接纳。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时安真乖。”
江念轻声开口。
“小少爷最近学了好多新本事。”
“会抓玩具，会拍手，还会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了。”
林晚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光。
“都是你教的，对不对？”
江念摇摇头。
“是他自己聪明。”
“也是顾先生和老太太疼他。”
“他是被爱意浇灌长大的，自然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
顾时安听到江念提起自己，立马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本少爷本来就很聪明。】
他松开林晚的手，转向江念，伸出两只小胳膊。
【笨女人，松了，说好的抱紧呢！】
江念把他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顾时安把小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
【还是笨女人身上舒服。】
【有本少爷喜欢的味道。】
“爱意……是吗？”
林晚看着儿子对江念毫无保留的依赖，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感激。
也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失落。
但她很快收拾好情绪，站起身。
“江小姐，能让我……单独跟时安待一会儿吗？”
她的语气，带着请求。
江念看向顾老太太。
顾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看着顾时安的反应，确认亲孙子对林晚没有多余的抵触情绪，这才摆了摆手。
江念点点头，抱着顾时安走到沙发边，轻轻放下。
顾时安坐在柔软的垫子里，小手还抓着江念的衣角。
他扭头，看看林晚，又看看江念。
小眉头皱着。
【这个妈妈……想跟我说话。】
【可是……】
【还是笨女人更有意思。】
林晚走到他面前，重新蹲下身。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顾时安的小脸。
“时安，让妈妈抱抱好不好？”
顾时安没动。
他的小手，还攥着江念的衣角。
江念弯腰，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小少爷，妈妈想抱抱你。”
“就一会儿，好不好？”
顾时安抬头看她。
【好吧。】
【看在笨女人的份上。】
【就一小会儿。】
【不然总感觉这个“妈妈”也很难过的样子……】
他松开手，张开小胳膊。
林晚将他抱进怀里。
动作有些生涩，但很轻，很小心。
顾时安靠在她肩头，小鼻子动了动。
【这个味道……】
【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好奇怪。】
【但是……不难闻。】
他扭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念。
小嘴瘪了瘪。
【笨女人，你答应过本少爷的，你要一直在哦。】
江念对他笑了笑，点点头。
顾时安这才安心地靠回林晚肩头。
林晚抱着儿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没出声，只是把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窝里。
肩膀微微颤抖。
顾时安困惑的咿呀。
【妈妈……为什么哭了呀。】
【明明都是大人了。】
【我都没哭呢。】
江念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原来，不管大人之间有过什么。
孩子，永远是连接彼此的那根线。
所以顾老太太才会忍着怒火接纳林晚。
所以顾寒霆才会跟林晚签下那样的协议。
生母终归是生母。
是每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得不面对的课题。
而她的工作，就是利用系统奖励的婴语金手指，守护好这根线。
让每一个孩子，都能被爱包围。
顾时安在林晚怀里待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他就扭着身子，伸出了小胳膊。
【笨女人，抱抱本少爷。】
【我要回去了。】
林晚松开手，把他交还给江念。
顾时安一到江念怀里，立刻把小脸埋进她颈窝。
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领。
【别的先不说，还是笨女人抱着舒服。】
【味道也是本少爷熟悉的，好闻，又安心。】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慢慢往上扬。
不是勉强挤出来的那种，是真真切的笑。
“他很喜欢你。”
林晚轻声开口，眼里那点湿意还没褪干净。
“这样黏人的时候，又这么乖。”
江念拍着顾时安的背，侧过头应她。
“小少爷一向认人，也一向很乖。”
“崽崽难受，只是因为没人满足他的需求，才会哭。”
“只要解决了他的需求，崽崽比谁都乖。”
顾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听着这一来一往，脸色不大好看。
“认人？”
老太太冷哼一声，目光斜向林晚。
“我看啊，这孩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谁真心待他，谁三个月没影儿，他分得清清楚楚。”
林晚没接话，垂着眼。
顾老太太见她不吭声，语气又添了几分。
“说句不中听的，念念这丫头，比某些当妈的还像个妈。”
“孩子的吃喝拉撒，喜怒哀乐，她比谁都上心。”
这话说得直白，客厅里一时静下来。
怀里的顾时安却咿呀了一声。
【奶奶在凶那个妈？】
【不过笨女人确实最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