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想当然了吗？还是说……已经出事了？”
“再等等，如果还不行的话，就只能冒险回头深入王府去找了！”
黎煜心中想着，目光投向了身后的黑暗深处，一颗心渐渐下沉。
又过了片刻，方圆收回视线，朝黎煜望来，眼神中带着询问。
过去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变化，她也不得不对黎煜的判断产生怀疑。
终于，黎煜的表情有了松动，他张了张嘴，正欲开口，话到嘴边却猛然顿住。
前方阴暗的拐角中，一道黑影正缓缓走出，朝着他们所处的位置而来。
“来了！”黎煜心中一喜。
前两夜他打更之时，对这跟踪自己的黑影避之不及，唯恐是被某只鬼盯上，可如今他却是主动迎了上去。
方圆原本第一反应也以为是厉鬼追了过来，可见到黎煜的举动，虽然不明所以，但也选择跟上。
大雨冲刷着黑影的身体，等离得近了，二人终于看清了黑影的全貌。
脊背佝偻，年迈苍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灰暗的眸子正望着走来的二人。
除了老管家还能是谁！
“目前种种线索表明，老管家只可能是活人，而非厉鬼，且最后一块令牌的线索很可能就在他手中！”
方圆心中想着，有些惊疑的看了黎煜一眼，虽然不明白缘由，但老管家显然是被锣声吸引来的。
事实上，这个问题黎煜心中同样不解。
第二晚打更时，黎煜便发觉了跟踪自己的黑影，而当时王府内活动的鬼是少爷，且那个时间点少爷应该是在灵堂计划杀死王三金。
从那时起黎煜已然猜测黑影的身份有可能是老管家。
在第三晚，黑影二次现身时，老爷又在谋划针对孙莹莹，显然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至此黎煜基本断定了黑影的身份。
但那时的他还不敢贸然与老管家接触，毕竟当时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老管家一定是活人。
黎煜甚至怀疑过，如果老管家是鬼，夜晚跟踪他的举动很可能就与杀人规律有关。
毕竟从结果来看，第一日的黎梨、方圆被新娘针对过，第二日陈友善、孙平、林一三人则被少爷指使过。
到了第三日，老爷又开始针对起王三金和孙莹莹，似乎从始至终，唯一没有被厉鬼单独点名过的也只有他。
加之打更人这个在王府内相当突兀的身份，黎煜很难不产生联想，老管家会不会就是在夜间针对自己的那只鬼。
否则的话他也实在想不通，老管家究竟有什么大半夜跟踪自己的理由。
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个问题也依然困扰着黎煜，但他已经没时间再去细究个中原因。
能成功的用锣声，将老管家吸引过来，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冒雨出来大门敲锣是什么意思？”
老管家沙哑着声音开口，他并没有带伞，雨水打在他身上，似乎将他的背脊压得更低。
方圆心中念头流转，正思考着怎么说才最有可能让老管家愿意说出令牌的下落。
但下一刻，黎煜就已经干脆利落的开口。
“老管家，我们现在时间紧急，我就直白的跟您老人家说了。”
“我们需要你手上那块最后的王府令牌！”
胸口的灼热感已然快要彻底消散，鬼新娘随时可能脱困，黎煜此刻可没有时间继续绕弯子。
方圆虽然不清楚这点，但见黎煜态度如此急切，也隐隐猜到了什么。
“既然已经将话挑明白了，如果真到了必要时刻，也只能用强了……”
黎煜话音落下，两人目光紧紧盯着老管家，等待着他的回答。
老管家沉默了几秒，抬起那双已然灰暗的眸子，目光深沉的打量着两人。
最终，他微不可察的叹息了一声。
“又是令牌吗？”
“小孙要找令牌，你们也要找令牌，所以就是这东西，才让王府这几日始终不得安宁吗？”
黎煜和方圆闻言皆是微微一愣，听老管家这话的意思，似乎对王府这几日发生的事也并非一无所知。
和当时面对孙平的苦苦哀求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老管家并未装作不知情，而是直接坦言道。
“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东西，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
东西果然在老管家手上！
黎煜心中早已肯定，但方圆在此之前还只是将信将疑，眼下得到老管家的证实，顿时心中一振。
“什么问题？”方圆连忙开口追问。
老管家顿了顿，旋即盯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轰隆！！”
苍白的雷光短暂照亮了天穹，映出了黎煜和方圆两人脸上那一瞬的僵硬神色。
下意识想要辩驳的话语，在老人那双眼眸的注视下，彻底堵塞在了喉间。
老管家这话一出口，基本可以认定他们已经暴露的事实。
甚至于……这位老人说不定从一开始就识破了他们的伪装。
短暂的错愕过后，黎煜心中叹了口气，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或者说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天知道老管家和他们的原身一起共事了多少年，彼此之间相互了解到了什么地步。
他们不过是一群冒名顶替的外来者，加之对原身的情况毫不知情，要是真能完美扮演、没有任何破绽那才是怪事。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举止突然改变，或许还说明不了什么，但若是所有人都在某一天突然像是变了个人，谁都会意识到不对劲。
“人老成精啊，对我们而言只是副本的NPC，但在这个世界里也是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会有思想，会有自己的思考与行动，这点决不能忽略。”
黎煜在心里警醒着自己，同时也快速思考着该如何回答老管家的这个问题。
而在此期间，老管家只是用那双愈发浑浊的眸子静静的望着两人，等待他们的回答。
并没有犹豫太久，他们也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浪费，黎煜深吸一口气，想好了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