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认亲后,我成了豪门显眼包> 第62章 我有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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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有女儿了(1 / 1)

京城,西山陵园。

阴沉的天色笼罩着整片陵园,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天际,酝酿着一场迟迟未落的雨。

薄瑾辰将车停在陵园门口的停车场,熄灭引擎,却迟迟没有推开车门。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

十四年了。

每一次来这里,都是一场与过往的对峙。

终于,他推开车门,从后座拿起一束白色雏菊,沿着长长的石阶往上走。

石阶两侧的松柏在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斑驳的阴影。

谢妄父母的墓在陵园西区第七排。

薄瑾辰走到墓前,蹲下身,将雏菊放下,然后拿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墓碑上的浮灰。

从照片到名字,再到落款的日期。

擦完了,他收回手帕,看着墓碑上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人还年轻。

男人眉眼英挺,女人温婉恬静。

那是他们大学毕业那年拍的。

“来看你们了。”他说。

风停了。

“今年来得晚了些,前阵子家里琐事多。”他顿了顿,指尖抵在膝盖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我有女儿了。”

“她跟她妈长得像,”他的嘴角弯起一点弧度,“脾气也像,倔得很,受不得半点委屈,怼人的时候不说脏字,却能字字珠玑,把人说得哑口无言。”

他想起女儿在薄家老宅把老太太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当时他站在一旁,本想上前解围,可她根本不需要。

“她在Z市长大,养父对她极好。”他继续说,“她养父写了一本册子,一笔一划,记着她从小到大的喜好,骂她不能太重,夸她两句就飘上天。他把那本册子亲手交给我,说我是她亲生父亲,有权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很快稳住。

“她Z市的爸爸,叫周律青,是个很好的人。沈棠华嫁给他,过得很幸福。”

风又吹起来了,掀起他西装外套的衣角。

他依旧蹲着,一动不动。

“我见到棠华的时候,她就站在小区单元门口,穿着家居服,手里提着刚买的菜。”他说,“岁月在她脸上留了痕迹,她瘦了很多,可那双眼睛,还是跟当年一样,明亮倔强锋利。”

他停了一下。

“她过着幸福平凡的生活,可就是这样普通幸福的日子,是我当年拼尽全力,也没能给她的。”

他想起当年。母亲去找沈棠华,说了无数刻薄话。沈棠华从未向他吐露过半分委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

“那时候她已经怀了身孕。”

他攥紧拳头。

“后来我得知她过得安稳幸福,嫁给了爱她的人,有了自己的儿子。我告诉自己,应该为她高兴。”他连着说了两遍,“可我还是很难过。那些她受尽苦难的日子,我不在她身边。我错过了她的一生,也错过了女儿的前半生。”

风从山岗上灌下来,吹得松柏哗哗作响。

“当年她走后,我找了三个月,找不到。”他的语气渐渐平缓,“我以为她不要我了。董事会逼我结婚生子,我不肯,就去了孤儿院,领养了薄宴洲。”

提起薄宴洲,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他那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专注。院长说他天资聪慧,学东西快,就是不爱说话。”

他顿了顿,“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这孩子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内敛但藏着锋芒。”

他被带回薄家后,从没问过为什么被选中,不问薄家的背景,不问未来的路怎么走。

只是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

“可我知道,他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薄瑾辰的声音里带着愧疚,“从踏进薄家的那天起,他就逼着自己努力,逼着自己强大,拼命证明自己值得被留下。他从来没问过自己想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他叹了口气。

“如果今柚愿意继承薄氏,他一定会倾尽所有,成为她最得力的助手。无关感恩,是他本性如此。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可刀鞘之下,藏着柔软的心。”

风再次呼啸而过。他的思绪转向另一个孩子。

“还有薄问洲。”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有一年我来西山陵园看你们,在路口捡到了他。那时候他刚满月,被一条旧毯子裹着,放在路边的纸箱里,旁边放着奶瓶、半袋奶粉,还有一张写着他出生日期的纸条。”

薄问洲的名字,就是捡到他的那天定下的。

“这孩子的性子跟薄宴洲完全相反。”薄瑾辰的嘴角勾起笑意,“他心思聪慧,但从不用在正事上,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横冲直撞,容易轻信别人,好几次被人当枪使。”

周遭安静下来。

他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忽然想起多年前,和谢妄父母坐在一起把酒言欢的场景。

谢妄的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他性子沉闷,凡事都自己扛。

谢妄的母亲笑着说,等他遇到心尖上的人,自然就懂了。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遇到她了,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风轻轻拂过,吹动花瓣,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一场跨越时光的回应。

从陵园下山时,天已经彻底暗了。

薄瑾辰驱车驶入京城川流的车河。

路灯一盏盏亮起,光影在挡风玻璃上明灭交替,像回不去的旧时光。

手机突然亮了。

沈今柚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

女孩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关心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薄总,你吃饭了没有?别又忙到忘记吃。”

薄瑾辰盯着屏幕,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他打字回复:“吃了。”

发完,他望着前方的路。

脑海中浮现出沈棠华的模样。

初见时,她穿一条白裙,站在阳台上吹风。

他走上前问她名字,她回过头,眉眼倔强,丢下一句“关你什么事”。

那一刻,他记了一辈子。

他也忘不了她离开的那个夜晚。电话里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我们分手吧。”

他问为什么,她说“不为什么”。

然后挂了。他再也没能打通。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错过了所有,辜负了所有。

红灯。

他停下车,看着倒计时从99跳到1。

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向前。

周律青递给他那本册子时说的话又浮上脑海。

那个温柔的男人平静地告诉他:你什么都有,但不知道她不吃香菜,吃饺子要蘸醋,不知道她受不得重话,夸两句就开心。

薄瑾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他这辈子,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刻。

那本册子,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边角卷了,封面皱了。

他反复摩挲的,是那些工整的字迹,是行间的涂改痕迹,是写了又划,划了又写的细碎话语。

每一笔,都是周律青对沈今柚沉默而深沉的父爱,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

车子驶过京城繁华的夜色。

他想起如今的沈棠华。

过得很好。

这样简单的幸福,他终究没能给她。

车子驶入僻静的道路,路灯愈发稀疏。

后视镜里,京城的万家灯火渐渐远去,像一片倒扣在地面的星河。

他的女儿,已经十四岁了。

扎着高马尾,言辞犀利,敢爱敢恨,会翻墙买烤肠,会考年级第一,像极了年轻时的沈棠华。

他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然后把手机关了,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后视镜里映出他的脸,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江家破产的消息,在京城传了不到三天,就没人再提了。

一个从二线滑到末流的小房地产公司,在京城这个每天都有新贵诞生的地方,连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排不上号。

江父打了几十个电话,从曾经的合作伙伴到大学同学。

从“王总您看能不能周转一下”到“老同学帮帮忙”,语气越来越低,越来越软。

有人不接,有人接了说“最近也困难”,有人接了沉默很久,说“老江,不是我不帮你,是没人敢帮你”。

江父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毯上。

没有人敢帮他。

薄家虽然没有公开说过什么,但京城这个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薄问洲被赶出去的事?

谁不知道薄问洲是为江家求情才被赶出去的?

这时候帮江家,等于跟薄家过不去。

出租屋是临时租的,在城东一个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

江母拎着菜爬了六层楼,进门的时候喘得说不出话,弯着腰扶着鞋柜站了好一会儿。

她看了一眼厨房,灶台上积着油垢,水槽里泡着没洗的碗。

以前在江家别墅,这些事从来不用她动手。

江柔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电视开着,她的眼睛没在看。

江母把菜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自从薄问洲被赶出薄家的消息传开,江柔就没再去过学校。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以前围着她转的那些同学,现在见了她像见了瘟神,群里没人说话,班级群她发消息也没人回。

有人说她害得薄问洲被赶出家门,她听见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害的”,但她说不出口。

江母炒了两个菜,一个糊了,一个太咸。

三个人坐在桌上,谁也没说话。江父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天。

天灰蒙蒙的。

江母忽然开口了,“江姜。她现在不是跟那个沈今柚在一起吗?”

江柔的手指在筷子上面收紧了一下。“……怎么了?”

“沈今柚是薄瑾辰的女儿,”江母说,“薄家现在……只要薄家肯说一句话,咱们家的事就不是事。”

江父抬起头看了江母一眼,没说话。

江柔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

“你给江姜打个电话,”江母说,“你跟她……以前是不愉快,但你们好歹是姐妹。她现在过得好了,总不能看着家里这样不管吧?”

江柔没动。

江母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打不打?”

江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江姜的号码。

她盯着那个备注“江姜”,两个字,她存的时候就是不情不愿的。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声,没人接。她又拨了一遍。

这次响了两声,接了。

“喂?”苏年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江柔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机递给了江母。

江母接过去,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喂,您好,请问这是江姜的手机吗?我是她……”

她顿了一下,“我是她妈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苏年华的声音传过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知道你是谁。有什么事?”

江母被这个直白的回应噎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堆了上来:“那个……姜姜在家吗?我想跟她说几句话,家里出了点事,想让她帮帮忙……”

苏年华没等她说完,平静地打断了她:“她下楼倒垃圾了。手机忘在家里。”

江母握着手机,站在那里,看了看江父,又看了看江柔。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那……等她回来,您帮我转告她一下,让她给我回个电话。是这样的,我们家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想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苏年华又打断了她:“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江母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拨高了几度,“她是我们江家的女儿,家里出事了,她不该帮忙吗?”

“你们江家的女儿?”苏年华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她在你们江家待了一年,你们给过她什么?她在你们家吃饭都不敢夹菜,你给她买过一件衣服吗?你接送过她上下学吗?你知道她生日是几月几号吗?”

江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年华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替女儿委屈的颤抖:“她在我这里十四年,我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送到你们那里一年,你们把她当什么了?出气筒?保姆?还是那假货的陪衬?”

江母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的事?”

“外人?”苏年华笑了,那笑声很冷,“你把她扔了十四年,我养了她十四年。你说我是外人?”

电话那头传来苏年华下楼的声音,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她还在说,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在京城的别墅住得舒服吗?你那个养女还在学校上学吗?你们家的事传得满京城都是,你以为是因为谁?”

她顿了一下,“是因为你们自己。你们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是你们自己作的。”

江母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憋出一句:“你……你嘴巴放干净点!”

苏年华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句都像是事先准备好的一样:“我嘴巴不干净?你把她找回来又不把她当人看的时候,你嘴巴是干净的吗?你的养女把她朋友从楼梯上推下去的时候,你嘴巴是干净的吗?”

江母的手在抖。

她转头看了江柔一眼,江柔低着头,攥着衣角。

江父坐在对面,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没动。

江母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终于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在逼仄的出租屋里沉重地回响。

江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到了那行字。

她看见江母的脸从通红变成了死白。

她缩了缩肩膀,慢慢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窗外的天更灰了,楼下有人在吵架,声音很大,她听不清在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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