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雪坐在沙发上,看见林青满回来,立刻抬起头。
“怎么样了?”
林青满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许晏。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贺成雪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我要是许晏。我绝对不会让她把这个孩子留下。”她神色认真,“而且我会直接拿着证据报警。”
闻言,林青满低下头,继续翻着桌上的文件,“许晏要是有你这种魄力,我也不用这么费心思了。”
贺成雪听后笑了笑,“说得也是。”
“不是每个人都有直面痛苦的勇气。”她靠在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我当初也是颓废了很久,才下定决心离婚的。”
提起以前那些事,贺成雪神色倒是平静,显然已经彻底放下了。
林青满翻文件的动作顿了顿,“所以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我来处理就行。”
贺成雪点头。
她今天过来,本来也只是想问问情况。见林青满心里有数,她自然不会多插手。
说完许晏的事后,贺成雪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大姐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大姐?”
“嗯。”贺成雪笑道,“她在那边听说南风了。而且在东北那边,咱们名气好像还不小。”
林青满闻言有些意外,她还真没想到,南风的名声都传到东北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前段时间电视台广告铺得那么狠,每天黄金档轮着播,现在看来,那笔钱还真没白花。
“她专门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林青满挑了挑眉。
她可不信。
以贺云的性格,特意打电话过来,绝不可能只是闲聊两句。
果不其然,贺成雪下一句话就让她明白了原因。
“大姐想加盟开店。”
“她?”
“对。”贺成雪点头,“她说现在天天在家待着也没什么意思,正好手里有点积蓄,想开家店打发时间。不指望赚多少钱,有点事做就行。”
话音刚落,林青满直接摇头。
“不行。”
贺成雪倒是不意外,“我也觉得不行。开店哪有她想得那么轻松,真开起来以后,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大姐身体最怕累,这要真出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林青满点了点头。
贺云现在好不容易养回来一些,再折腾下去,纯属自己找罪受。
“所以我当时没答应。”贺成雪说到这里,神色有些无奈,“不过……大姐好像有点不高兴。”
林青满听后倒是笑了,“她不高兴也正常好不容易找到件感兴趣的事,结果被你一盆冷水浇灭了。”
贺成雪叹气,“问题是她真干不了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折腾自己身体。”
“加盟店不行,但未必不能给她找点别的事做。”林青满摸着下巴,“我倒是有个主意。”
回家后,林青满进门换了鞋,坐在沈竹身边。是
“妈,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过几天大姐回来。”
闻言沈竹一愣,“这么突然?”
“快过年了,有什么突然的。”林青满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今天给大姐打电话了,让她把安德烈父母也带过来,今年一起过年。”
沈竹手里的瓜子都顾不上嗑了。
“真的?”
“骗你干什么。”
沈竹脸上顿时有了笑意。
不过高兴归高兴,沈竹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可这人来了,住哪啊?”
林青满闻言看了她一眼,“家里这么多房间,还没地方住?二楼和三楼不是还有两间吗?”
“那里面全是东西。”
“清出来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容易。”沈竹撇了撇嘴。
林青满懒得和她掰扯,“快过年了,也该收拾收拾了。那些东西放了这么多年,你又不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沈竹本来还有些舍不得,可一想到一家人热热闹闹过年的场面,又有些动摇。
“行,我都听你的。”
——
结果到了收拾那天,沈竹又反悔了。
二楼房间里,林青满刚把一件外套丢进纸箱,沈竹立马就捡了回来。
“这个不能扔。”
“为什么?”
“还能穿呢。”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这可是我以前专门找裁缝做的。”
林青满扫了一眼,深绿色外套,款式老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妈。”
“嗯?”
“你现在还能穿下吗?”
沈竹:“……”
林青满差点笑出声。
“而且这都什么时候的款式了,留着干嘛?这东西,你就算传下去都没人要。”
沈竹顿时不乐意了,“怎么就没人要了?这料子这么好,现在想买都买不到。”
她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抱着衣服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进了箱子。
不过那表情,活像割了块肉。
林青满继续翻柜子,结果越翻越不对劲。
床底下有,柜子里有,角落里还有。
满屋子全是衣服。
“妈。”
“干嘛?”
“你到底存了多少东西?”
沈竹轻咳一声,“也没多少。”
林青满看着堆满半个房间的箱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叫没多少?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沈竹又补充了一句:“这里面不光是我的,还有你爸的,你奶奶的,还有大山他们的。”
林青满动作一顿,“你是说,我大哥大姐二姐以及阿川小时候的衣服都在这里。”
“嗯。”
“都没扔?”
“没舍得。”
林青满彻底无语了。
她随手从箱子里拎出一件小棉袄,巴掌大点,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年。
“留这些干什么?”
“纪念啊。”沈竹说得理所当然,“以后想起来了,还能翻出来看看。”
林青满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棉袄,又看了看满屋子的箱子。
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二楼这间房一直腾不出来了。
照她妈这个存法,别说二楼,再来两间房都不一定够用。
半个小时后,四个蛇皮袋子已经装满了。
几个临时工扛着袋子往楼下走,刚走没多久,林青满这边又塞满了大半袋。
她看着脚边的袋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房间比她想象的还能装。
赵玉兰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堆成小山的箱子,忍不住摇头。
“我在这干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林青满闻言抬起头,“你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