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满点了点头，“流程我明白，不过核查这些东西需要时间。”
负责记录的警察抬头提醒了一句：“你们最好尽快。现在人只是暂时扣着，二十四小时内如果证据不够，后面会很麻烦。”
林青满看了眼时间，“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应该就能出结果。”
警察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简单交代完后，林青满重新拿起账本，转身离开警局。
回到公司时，已经五点了。
财务室里灯火通明，江源和小徐，还有出纳全都在低着头对账。
听见开门动静，江源抬起头。
“林总。”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您稍等，我们这边马上就能理出一部分。”
林青满没说话，而是直接把从警局带回来的账本递了过去，“先看这个。”
江源一愣，伸手接了过来。结果才翻了几页，脸色就变了。他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
林青满眯了眯眼，“什么情况？我刚才看的时候，只觉得不对劲，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江源深吸了口气：“这本……其实才是真账。”
林青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江源指着账本上的记录，“意思就是，新厂真正的账，其实一直记在这上面。之前咱们拿到的那本是假账。”
林青满皱起眉，“可我刚才翻的时候，很多地方根本看不明白。”
“因为他用了阴阳账。”江源语气认真，“他把收入和支出的科目故意对调了。你按正常逻辑去看，自然看不懂。”
林青满眨了眨眼，“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这种。”
她低头看着账本，有些想不通。
“可他为什么还要专门再做一本这种账？这不是等于给自己留把柄吗？”
江源摇了摇头，“不是他想留，而是他必须留。假账，是给咱们看的。但真账，是他自己要用的。他得知道自己到底挪了多少钱、账该怎么平、下一步又从哪边继续挪。如果没有真账，他自己最后都会算成一笔糊涂账。”
林青满这才恍然，“怪不得。”
江源又继续翻了几页，随后，他忽然抬起头，“不过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还有一本私人账。专门记录他到底贪了多少、钱流去了哪儿的账。”
“这两本账，是配合着用的。阴阳账负责公司经营数据，而私人账，才是真正记录黑钱流向的。分开记，才最保险。”
林青满靠在桌边，若有所思，“这个我其实猜到了。因为他当时敢威胁我，我就觉得，他手里肯定还捏着别的东西。而且我怀疑，那本私账里，很可能还有侯志强以前那个旧厂子的东西。”
江源立刻点头，“林总，你猜得没错。这种人都是老手了，肯定会给自己留退路。而且我刚才大致看了一遍，这本阴阳账里，只有经营数据。真正涉及贪污金额、分钱记录、钱款流向的东西，应该全在那本私人账上。”
林青满轻轻眯起眼，“也就是说，现在咱们就算拿着这两本账，也只能证明他做假账。”
“对。”江源点头，“如果拿不到最后那本私人账，咱们没办法继续往下深查。更没办法准确查出，他到底贪了多少钱。”
林青满点了点头，“行，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你们先把现在这些账算出来。”
江源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我先缓一会儿。这账看久了，眼睛都快花了。”
林青满“嗯”了一声，转身出了财务室。
几分钟后，她又重新推门进来。只不过这次，她手里多了三瓶眼药水。
“先歇歇眼睛。”她把东西放到桌上，“今天算加班，公司额外给加班费。”
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疲惫的三人瞬间精神不少。
“谢谢林总！林总您放心，我们今晚肯定给您算出来！”
林青满被逗笑了，“谢我干什么。你们这是在帮我大忙。”
她看了眼时间，又问：“等会儿我去买饭，你们想吃什么？”
江源几人互相看了眼。
“都行！”
“对，什么都行。”
林青满点点头，“那我看着买。”
说完，她转身离开财务室。
出了门后，她先去了贺成雪办公室。
贺成雪还在低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怎么了？”
林青满直接开口：“厂子账目出问题了，我已经报案了。”
“什么？！”贺成雪一下瞪大眼睛。“这么严重？”
“特别严重。”林青满揉了揉眉心，“厂里那个会计，估计贪了不少。”
贺成雪脸色也变了，“那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公司这边你先盯着。”林青满道，“厂子那边，我得亲自跟。”
贺成雪立刻点头，“行。实在忙不过来，我就让大嫂一起帮忙。”
林青满“嗯”了一声，交代完后，她这才下楼。
林青满去了平时常去的小饭馆，准备打包几份饭回去。
结果刚进门，老板娘就迎了上来，“哎呦！林老板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林青满点头，“打包三份。”
老板娘应了一声，随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小声问道：“对了，你们厂里那个食堂……现在还缺人不？”
林青满挑眉，“怎么了？”
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让我妹妹也过去试试。她也会炒菜，手艺不比我家那口子差。就是因为是个女人，不少饭馆都不愿意用她。”
林青满听完，直接笑了，“没问题。我那边看的是手艺，又不是性别。”
她想了想，“这样吧，明天中午我过来吃饭。你让你妹妹做几个菜，我尝尝。要是手艺行，就先定了。”
老板娘瞬间喜笑颜开，“行行行！那可太谢谢你了！”
她说完，立刻扭头朝后厨喊：“老张！多做几个硬菜！林老板来了！”
林青满拎着饭回到财务室，“饭来了，先吃饭。”
大家齐齐点头，江源道了声谢，顺手翻了翻旁边那摞票据。可翻着翻着，他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林总。”
“嗯？”
“这些票据……是全部的吗？”
林青满愣了一下，“应该是吧，还有进货单什么的，不都在这儿吗？”
江源却缓缓摇了摇头，“不对。”
他拿起其中几张单子，对照账本看了半天，“缺了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