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满笑了笑，“先别急着谢。我问你，现在这些工作量，你顾得过来吗？”
江源认真想了想，“够。就算把工厂那边的账也一起并过来，我这边暂时也忙得开。”
林青满点点头，“另一个会计今天休息？”
“不是。”江源摇头，“今天刚周四。她是被贺经理叫走帮忙了，说是有个分店账目出了点问题，她去核对。”
“去了多久了？”林青满看了眼时间，“等会厂子账本到了，你们得抓紧时间核对，今晚下班前我就要结果。”
“应该差不多了。”江源算了算，“有一个多小时了。”
二十分钟后，财务室的门被推开，侯志强抱着几本账册进来。
“林总。”他把账本放到桌上，有些纳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觉得厂里账有问题了？”
林青满没急着回答，她伸手翻开账本，只扫了一眼，她眉头就皱了起来。
“新厂子都开了，为什么账还跟你之前那个厂子记在一起？”
侯志强愣了一下，“啊？我想着……反正都是咱俩合伙的，记一起方便啊。”
他说得一脸理所当然，“而且我之前那个旧厂子，账本也一直就这一本。”
林青满抬头看向他，“侯志强，咱们是合伙没错，但你拿的是公司股份。这厂子，不是你跟我个人合开的，它是隶属于公司旗下的。”
“你当初投的钱，等于是投资公司，不是投资厂子。这一点，咱们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侯志强还是有点懵，“有区别吗？”
林青满差点被气笑，“区别大了。我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现在，我是公司的总负责人，而厂子，是公司旗下的厂子，所以厂子归公司管，也归我管。”
她看向侯志强，“而你是厂长，说白了，你是帮公司管理厂子的人。你的职位，是公司任命的，严格来说，你是我的下级。”
侯志强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是……我一直以为，我也是老板之一啊。那我投的钱算什么？”
“我当初跟你签合同的时候，说了那么久，你不会一句都没听明白吧？”林青满一脸无奈，“股东是股东，厂长是厂长，这是两回事。”
她耐着性子继续解释，“你出钱是当股东，公司到了年底会给你分红，这没错。但公司怎么运营、厂子归谁管、谁说了算，那是公司决定的。公司让你当厂长，你就当厂长，公司哪天换别人当厂长，你也得听安排。”
她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我一开始就说过，以后你是要给我打工的，你当时不是答应得挺痛快？”
侯志强嘴角抽了抽，“我哪知道是这个意思……”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也算半个老板，结果现在听林青满这么一解释，忽然有种从“合伙人”变成“打工人”的感觉。
林青满看着他那表情，忍不住叹气，“所以现在懂了？什么想法？你要是真不愿意，其实也可以——”
“别别别。”侯志强赶紧摆手，随后自己都乐了，“都到这一步了，我还能反悔啊？再说了，我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身份一时间没转过来。”
他说着，挠了挠头，“给你打工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你这老板靠谱。”
林青满这才笑了，“那这事翻篇，现在说正事。”
“既然厂子属于公司，那账目就必须单独做新账，不能跟你以前那个厂子混在一起。”
“更何况——”她抬了抬眼，“你之前那个厂子都已经倒闭了。那为什么你这个会计，还非要把账记在一起？”
侯志强被问得一愣。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挠了挠头。“我对老刘一直挺信任的。而且厂子开了以后，我基本都在忙生产和机器的事，账本这边……厂子开了后我就没看过。”
林青满没接话，而是转头看向江源。
“你怎么看？”
江源推了推眼镜，把账本重新翻开。他低头认真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其实就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会计单纯偷懒。毕竟重新建账确实挺麻烦，尤其以前旧账还没彻底清完的时候，有些人会图省事，继续往老账本里记。”
侯志强刚想松口气，结果江源顿了顿，又继续道：“第二种……就是故意的。”
侯志强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江源抿了抿唇，“如果故意不分账，那旧厂子一些有问题的支出，就都有机会混进新厂。到时候谁都分不清，哪些是旧账，哪些是新账。”
话音落下，侯志强眼睛瞪大，“这绝对不可能！老刘不是那种人！”
“您别激动，我只是说可能性。”江源看了眼侯志强。
“可老刘跟了我好多年……”侯志强脸色有点难看。
林青满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仅凭你的一句话，我就会信？”
侯志强顿时哑火。半晌，他才闷声问了一句：“那现在什么意思？查账？”
林青满没回答，而是低头拍了拍桌上的账册，“这是全部账本？”
“应该是。”侯志强迟疑了一下，“我办公室里就找到这些，别的没看见。”
林青满眉头皱得更深，“刘会计人呢？”
“请假了。”
“什么假？”
“病假。”
“请了几天？”
侯志强顿时卡壳，“这个……我没细问。他就跟我打了声招呼，说身体不舒服，最近几天不过来了。”
林青满听后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上午才刚夸完侯志强管理得不错，结果下午就在财务上给她炸了个雷。
她深吸一口气，“侯志强，会计请假，不走流程，跟你口头说一句就算完了？”
侯志强明显也意识到问题了。
“这不是……熟人吗。”
林青满直接被气笑了，“你觉得是熟人，人家可未必念着你的好。”
“我公司里熟人少吗？”她压住火气，“贺成雪是我二姐，业务部经理。陆静姝是我大嫂，采购部经理。可就算我大嫂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家，也得去人事那边补假条。我二姐出去跑业务，一样得走流程。”
“为什么？因为公司不是靠关系管的，是靠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