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贺成雪眼神始终没离开丽丽和王虎。
丽丽被她看到有些瘆得慌，最终没忍住上了前。
“雪姐，你别想着撮合我了行不。我现在没有那方面想法，而且我家里情况你也清楚，那是个拖累。”
她家一共六个孩子，而她是家里的大姐，现在家里经济来源全靠她。
大哥早年在厂子干活没了一条胳膊，二妹小时候发高烧烧傻了，现在智力等同于六岁孩子。三弟生下来身子骨就弱，干不了重活，一年小病不断。五妹是聋哑人，也做不了什么活。
整个家里，除了她就最小的弟弟没问题，但还在上学。
她妈没得早，父亲前两年也没了。兄弟姐妹这么多，基本都是她一人在拉扯，亲戚偶尔会搭把手。
就她家这情况，丽丽这辈子就没打算结婚。
“哎呀，你这孩子。”贺成雪想起丽丽的家庭情况，也有些无奈。
这姑娘实在是太苦了。
她想起当时两人第一次见面，丽丽穿的很朴素，进店找活的时候也是怯生生的，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没做过售货员，长相只能说有点小漂亮，嘴又笨。按理说，这种人她不该留。
让她改变心思的，是丽丽当时的眼神。十八岁的她，眼里却带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和沧桑。
还有那双带着老茧的手，一看就是没少吃苦。
所以她心软了，留下了丽丽。事实证明，丽丽也没让她失望。
这姑娘不是石头，而是块璞玉。
“雪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丽丽抿了抿唇，“但我现在只想好好赚钱，我不想拖累任何人。”
“我只是觉着你一个人太累了，想让你身边有个依靠。”贺成雪摇了摇头，“你也别这么着急否定自己，这件事我自己有决断。”
丽丽见贺成雪还是不死心，也就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整理货架。
什么情啊爱啊，她已经放弃了。没人能接受得了她这种家庭，贺成雪要是想折腾，随便吧。
晚上，临近下班，贺成雪突然开口：“你们下班后都没什么事吧？要不一块吃个饭，欢迎一下我们新来的人。”
其他人听后一阵欢呼，都没拒绝。
林青满怪异地看了贺成雪一眼，瞧见贺成雪的眼神后，也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二姐。”林青满压低声音，“你这意图太明显了吧。”
“我就是觉得他们很合适。”贺成雪轻哼。
“不撞南墙不回头。”林青满无奈，“随你吧。”
贺成雪却很自信，“你就瞧好吧。”
找了家不错的饭店，要了个包间，贺成雪点了几个菜后，开始询问大家的口味。
一共八个人，点了十二道菜，贺成雪还要酒，显然今日要尽兴。
贺成雪端起杯子，清了清嗓子。
“来来来，今天算是给新同事接风，也算大家一起放松一下。”她笑着扫了一圈，“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以后咱们好好干，南风肯定越来越好。”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可林青满却注意到，贺成雪说着话，眼神却一个劲儿往王虎那边飘。
王虎被她盯得有点发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雪姐……我脸上是有东西吗？”
贺成雪被问得一噎，轻咳了一声。
“没有没有。”她顺势接话，“我是看你一直没动酒，怎么，不喝点？”
王虎立刻摇头，“我不能喝。”
“不能喝？”贺成雪挑眉，“你这么大个体格子，说不会喝酒，谁信啊？”
“雪姐，他是真不会。”刘进笑着拆台，“我们退伍那天聚餐，他就喝了半杯白酒，直接趴了。”
桌上顿时一阵哄笑。
王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酒量是真不行，一喝就上头，还容易失态。”
贺成雪见状，也不好再劝，“行吧，那你喝饮料。”
王虎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饭吃到一半，气氛正热，贺成雪忽然站起身。
“大虎，你跟我出来一下。”
王虎一愣，但还是跟了出去。
包间外的走廊安静了不少。王虎站定，有些疑惑，“雪姐，有事吗？”
贺成雪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你觉得丽丽怎么样？”
王虎一愣，瞬间明白了，“雪姐……你这是想撮合我俩？”
“对。”贺成雪点头，一脸理所当然，“你们年纪差不多，人也都踏实，我看挺合适的。”
王虎却没有她想的那种反应。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丽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贺成雪眉头一挑，“你才见几天啊，就知道不喜欢了？”
“而且我才来三天。”王虎很实在，“人我也不了解，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贺成雪不死心，“感情这种事，是处出来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丽丽家里情况确实不太好，你心里也得有数。”
话音刚落，王虎直接摇头。
“那更不行了。”
贺成雪一愣，“为什么？”
王虎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为难，“我妈不会同意的。”
“……”
贺成雪嘴角抽了一下，“你什么事都听你妈的？”
王虎一脸理所当然，“对啊。我爸走得早，我就我妈一个亲人。她说什么，我肯定得听。”
他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贺成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彻底没脾气了。
“行吧。”她摆了摆手，“回去吃饭。”
完了，这事儿彻底没戏。
两人回到包间，林青满抬眼看见贺成雪的表情，掩嘴轻笑。
“怎么说？”
贺成雪端起杯子灌了一口酒，小声吐槽：“白忙活一场。人家说了，都听他妈妈的。”
“那够孝顺的。”林青满耸肩，“我没说错吧，你这是乱点鸳鸯谱。”
“你没说错，我就是闲的。”贺成雪一脸郁闷，“折腾了一大圈，搞了半天还是没戏，浪费时间。”
林青满给她夹着菜，“顺其自然吧。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要是两个人真来电，用不着你撮合，人家自己就能成。你啊，少操点心吧。”
贺成雪没说话，只是闷头吃菜。
丽丽看见她的反应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知道雪姐是好心，但这种好心，对她而言是一种负担。
她看了眼王虎，看着他憨厚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人，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