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八月,贺家再次热闹了起来。
这一次的主角,换成了贺成山和陆静姝。
有了前一场婚礼的经验,沈竹明显从容了许多,但该操心的地方,一点也没少。
“喜糖再多备两箱,上次差点不够。”她一边翻着本子,一边念叨,“还有礼金登记,必须分清楚,静姝那边一本,咱们家这边一本,大山同事那边再一本,这个千万不能乱。”
贺建江在旁边连连点头,“记着了记着了。”
贺成山听得头皮发麻,“妈,这些我来就行,你歇歇。”
沈竹抬头瞪了他一眼,“你来?你能记住几个?”
贺成山识趣闭了嘴。
贺云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大山,你就别挣扎了,听安排就行。”
另一边,林青满每天都往厂子跑。
陆静姝那款婚纱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她不敢有半点松懈。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忙得不可开交。
“这个腰线再收一点。”她低头检查着成品,“还有这里的走线,再细一点,看起来更利落。”
车间主任站在一旁,连连点头,“明白,我这就让工人改。”
林青满应了一声,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尽快,改完后再给我过目。”
这件婚纱,关乎着陆静姝的人生大事,她必须要打起一万分精神。
转眼到了十三号。
一大早,贺成山和陆静姝就去领了证。
中午,沈竹特意订了个包间,一家人简单庆祝。
包间里,沈竹盯着那两本小本子,看了好一会儿,眼眶发红。
“大山啊……”她声音有些发哽,“你不知道妈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
贺成山一愣,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妈……”
沈竹吸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只玉镯。
她把镯子递给陆静姝,眼神欣慰,“孩子,这是我们贺家传下来的一对镯子。这一只,我一直留着。以前总觉得送不出去了。没想到,等到了你。谢谢你愿意嫁给大山,解了我这个心结。”
陆静姝接过镯子,抬头看向沈竹,眼圈也有些红,“阿姨,您别这么说……该说谢谢的,是我。”
“能嫁进你们家,是我的幸运。”
林青满在一旁看着,轻轻笑了笑,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咱们都高兴点。”
贺云也跟着接话,“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这才刚开始呢。”
沈竹这才回过神,赶紧擦了擦眼泪,“对对对,是我多想了。”
她重新笑起来,端起酒杯,“今天是好日子,不能哭!来,大家一起,喝一个!”
众人纷纷举杯。
“干杯!”
这一刻,喜气洋洋。属于这个家的热闹,还在继续。
——
自打放了暑假后,家里又成了三个孩子的“天下”。
团团和墨墨以及安安,三个人在客厅疯跑,吵得人不得安宁。
“你们三个!”林青满站在楼梯口,眉头紧皱,“小点声行不行?我在三楼都能听见你们的喊声,这让我怎么工作?”
三个孩子听见训斥,纷纷低下了头,谁也没敢吭声。
林青满来到他们身边,“怎么不去外面玩?”
“没人带我们去。”墨墨一脸委屈,“爷爷奶奶出去办事了。”
办事?
林青满愣了一下,“说去干什么了吗?”
团团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买什么东西,具体我也不知道。”
林青满听后也没多心,她看了眼时间,琢磨了一下,“这工作我也做不下去了,不如带你们出去逛逛吧。”
听闻能出去玩,三个孩子立马有了笑脸。
换好衣服,林青满带他们去了就近的公园。
三个孩子跟着玩伴去玩,林青满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本子,继续画画。
正低头画着稿子,眼前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请问,这里有人吗?”一个女人来到了林青满面前,轻声开口,神色有些拘谨。
林青满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你坐吧。”
女人这才在旁边坐下。
她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脸色却有些发白,眉眼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让林青满多看了一眼的,是她的穿着。
今天不是很热,但也有二十多度。可这人偏偏穿着一件长袖,袖口还拉得很低,而且她坐下之后,还时不时地往下拽一拽袖子,像是在刻意遮掩什么。
林青满心里起了点疑惑,但这种事不好多问。
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画画。
刚落了两笔,旁边的人就开了口:“您是美术老师吗?”
林青满手上的笔停了一下,抬眸看了她一眼,“不是,自己画着玩的。”
女人愣了一下,随后眼里多了几分羡慕,“有爱好真好。”
林青满挑了挑眉,“这不是人人都有吗?”
女人垂下眼,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女人的衣角,“妈妈,我要喝汽水。”
女人神色一僵,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她蹲下身子,轻声哄着,“咱们喝水好不好?汽水太凉了,对身体不好。”
小女孩明显不乐意,撅着嘴,“我就要汽水。”
女人有些无奈,只能继续哄着小女孩。
正好这时墨墨也跑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妈妈,我要吃冰棍!”
林青满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自己去买,别跑太远。”
“好!”墨墨接过钱,一溜烟跑了。
没一会儿,他就抱着几根冰棍跑回来。
“妈妈,给你一根!”墨墨递过来。
林青满没接,扫了眼旁边那小女孩。
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看着,嘴角都快流口水了。
林青满伸手,把那根冰棍接过来,转手递了过去,“拿着吧。”
女人一愣,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
“同志,一根冰棍而已。”林青满语气随意,“给孩子吃的,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该不会以为我下毒吧?”
女人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咱们也不认识,我收了不太好。”
林青满轻笑一声,“现在不就认识了?我叫林青满,你呢?”
“我叫袁满。”
袁满接过冰棍,递给自己的女儿,“谢谢你。”
“客气什么。”林青满摆了摆手,“我们名字都有‘满’字,也算是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