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雪低头扫了一眼。
“这两条，定价偏低。”林青满语气平静，“扣掉成本、人工和水电，一条裙子利润只有三块钱。”
她指了指，“还有这三款，上面利润也不高。”
贺成雪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你猜，这价格是谁定的？”
林青满看她一眼，挑眉，“你自己？”
“对。”
林青满顿了顿，很快反应过来，“你这是打算走量？”
贺成雪打了个响指，“聪明。”
她靠在柜台上，语气轻松，“这两款，我压根就没打算赚钱。就是想靠着价格低，去吸引人。毕竟人一进店，不可能只买这一件。”
她伸手点了点账本，“客流一上来，别的款自然也会带动。”
林青满若有所思，“用低价款引流，再靠其他款赚钱？”
“对。”贺成雪点头，“而且还能培养回头客。”
她笑了笑，“别看一条只赚三块，但人一多，总数就上来了。”
林青满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思路没问题，就怕效果没有预期那么理想。”
贺成雪不以为意，“你等着看就知道了。你二姐夫当年卖服装，就是这么干的。”
林青满没再反驳。
她合上账本，站起身，“行了，先去吃饭吧。”
——
一行人找了家离得近的馆子，贺成雪点了足足十六道菜。
“吃不完打包。”她大手一挥，“今天必须吃尽兴。”
忙了一整天，大家早就饿了。
菜一上来，谁也顾不上说话，都在埋头苦吃。
等到吃完，其他人直接下了班，林青满和贺成雪则又回了铺子。
两人各自拿着账本，重新核算今天的收入。
过了一会儿，贺成雪抬头说：“差不多了。这个数目，就第一天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林青满点头，“比预期高。”
贺成雪又补了一句：“还有个好消息。”
“什么？”
“底下那些分销商，这一批进货量，比上次翻了两倍。”
林青满抬眼问：“这么多？”
“嗯。”贺成雪笑着道：“说明我们这牌子，在外面也站住了。”
林青满托着下巴，轻轻点头：“这是好事。”
她想了想，忽然开口：“那下个月，第二批夏装可以上了。”
贺成雪愣了一下，“这么快？“你打算一个夏天做两批？”
“嗯。”林青满点头，“现在这种节奏，必须跟上。”
她语气很平静，“第二批上来后，第一批如果还有库存，可以做打折。清库存，也能再吸一波人。”
“你这脑子，是真适合做生意。”贺成雪夸了一句，“就按照你说的来。”
当晚，林青满回家后，照例换鞋。
低头拿拖鞋的时候，林青满愣了一下。
玄关一侧，多了一双鞋。裸色的细高跟，风格太明显了。
她瞬间便知是谁来了。
林青满勾了勾唇，换好鞋走进客厅。
她扫了一圈，发现人不在，略微有点意外，“人呢？”
贺建江正坐在沙发上看书，闻言抬头，指了指楼上，“你妈带着人上楼看照片去了。”
林青满“哦”了一声，顺势问了一句，“大哥呢？”
“还没下班。”贺建江把书放在一旁，“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林青满点点头，没急着上楼，反倒在沙发边坐下。
“爸，你觉得陆经理怎么样？”
贺建江没有犹豫，“好。特别好。”
林青满挑眉，“这么高评价？”
“你看看她带的东西就知道了。”贺建江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
林青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茶几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她伸手打开，不是烟酒，也不是常见的茶叶，里面是一整套瓷器。
茶具、花瓶，还有一套小巧的碗碟，一眼看去便知档次不低。
“这眼光还真不错。”林青满把盒子合上。
这样的礼物，家里怕是头一次收到。陆静姝这人心思的确细腻，不愧是能当上经理的。
贺建江笑了笑，“不止这些。”
他指了指另一边，“那边还有。”
林青满起身走过去，桌子上整齐地摆着几本书。
她拿起来翻了翻，发现都是外文原版。
“她应该是从大山那儿听说，你妈喜欢看国外小说，专门挑的。”贺建江喝了口茶，“这孩子，真是太上心了。”
“而且她这次来，”贺建江补了一句，“给咱们家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林青满轻笑了一声，“这功课做得挺足。看来，她对咱们家是认真的。”
说完，她站起身，“我上去看看。”
——
二楼书房，门虚掩着。
林青满推门进去，就看见沈竹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这是大山小时候，你看这张。”
陆静姝靠在一旁，正认真看着，嘴角带着笑。
“这性子，从小就看得出来。”
两人说得正起劲。
听见动静，沈竹抬头，一眼看见林青满。
“哎，来得正好！”她招了招手，“静姝刚还念叨你呢。”
陆静姝也站起身，转头看向林青满。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
“喏，见面礼。”
林青满接过盒子，挑了挑眉，“陆经理，这见面礼是不是有点晚了？”
陆静姝看她一眼，眉梢轻轻一挑，“还喊经理？”
她语气自然，“喊陆姐。”
林青满笑了，“喊什么姐，生分。”
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我这都得改口了吧。”
“该喊——大嫂。”
这话一出，沈竹在旁边“哎呦”了一声，笑得合不拢嘴。
陆静姝倒是没扭捏，她唇角一勾，大大方方应下，“行。”
林青满也不含糊，“大嫂。”
话落，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银耳坠。
“眼光不错。”林青满笑，“谢谢大嫂。”
“你喜欢就好。”陆静姝又抬手指了指桌上另一个盒子，“那是给你家那位的。”
林青满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
款式简洁大方，看着就实用。
果然，在礼物这方面，陆静姝下了不少的功夫。
“他应该会喜欢。”林青满合上盒子，“我替他谢谢大嫂了。”
陆静姝轻轻一笑，“客气什么。”
沈竹合上相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声声“大嫂”，她听着太顺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