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山话还没说完，沈竹脸色一变，直接打断了他。
“户口不在这边，那就让她哥哥寄过来！”她神色严肃，“现在邮寄多方便？再远的地方，两个月怎么也该到了。”
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又接着道：“哪有先办婚礼再领证的？现在都是先领证，再办婚礼，或者差不多一块儿办。你们要是婚礼办完了还没证，那算什么？”
沈竹皱着眉，“到时候住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要是被哪个缺德的抓住话柄，背后怎么说你们？你想过没有？”
她这番话说得句句在理。
贺成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挠了挠头，“这……也就是早一阵晚一阵的事儿吧，不至于有什么变动。小文说她哥下个月可能要用户口，办点事，所以才想着先办婚礼。”
林青满抬头看了他一眼，“大哥，你对我这位大嫂……了解多少？”
贺成山被问得一愣，下意识道：“都要结婚了，那肯定了解不少啊。”
林青满看着他，神色平静，“那她大哥每个月给她打钱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啊。”贺成山点头，“她说她哥离婚早，一直没再找，也没孩子，就把倩倩当亲生的，所以一直帮衬着。”
他说得很自然，显然是信吕文的话。
林青满轻轻“嗯”了一声，又问，“那这个大哥，你了解吗？做什么的，在哪儿，具体情况你清楚吗？”
这一次，贺成山迟疑了。
他摇了摇头，“这个……倒没细问。她就说是在外地做点买卖。”
林青满敲了敲桌子，“大哥，我不是说人不好。但结婚这种事，谨慎点没坏处。”
她把话说得更直白些，“先办婚礼再领证，这事儿本身就不太合规矩。再说了，你现在了解的，大多也是她自己说的。”
她看着贺成山，“我是说万一，这里面有别的心思呢？比如冲着你这边的条件，或者彩礼来的？”
闻言贺成山脸色微微一变，“青满，你这是不是想多了？”
他明显有点不高兴。
沈竹在一旁却点了点头，“你妹说得没错。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知道，我们给你准备的，可不是小数目。你自己挣的，我们不管。但家里给你的，那是我们攒了这么多年的心血。”
她看着贺成山，“真要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贺成山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点烦，皱了皱眉，“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回头再跟小文说说，看能不能先把证领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敷衍，“我先上楼了。”
等他的人影消失在楼梯口，林青满和沈竹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贺成山没听进去。
沈竹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靠，“你大哥这人啊，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接触女人也少，一遇到这种事，很容易脑子发热。”
她摇了摇头，“就怕被人拿捏住。”
林青满抿了抿唇，眼神暗了暗，“这年头，要查个人也不难。我私底下去打听打听。”
沈竹点头，“我这边也找人问问，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要查一个人的确不难，只要从身边人下手。而林青满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程安。
待到沈竹上楼后，她起身，敲了敲程安的房门。
“进来。”
程安正在写作业，抬头看见她，“小姨？”
林青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有点事想问你。”
程安放下笔，歪着头看她，“什么事？”
林青满与程安说了几句后，程安眼珠子一转，很快反应了过来。
“小姨，你是不是……想让我从倩倩那边打听点什么？”
“你这孩子，倒是聪明。”林青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这事关系到你贺大伯的终身大事，我总得心里有数。你也知道，你大伯这么多年没结过婚，我们做家里人的，不想他吃亏。”
程安听完，神色认真了些，“我明白。可我怕我说多了，让倩倩察觉出来。”
“不用你刻意打探，就像平时一样聊就行。”林青满摇头，“你大伯马上要跟她妈妈结婚了，你们是同学，多聊几句再正常不过。”
“那我就顺着话问问。”程安拍了拍胸脯，“小姨你放心，这事交给我。”
“行，我信你。”
“对了，你还记得倩倩家在哪儿吗？”
“记得啊。”程安点头，“我去过好几次。”
“那行。”林青满站起身，“明天放学我去接你，你带我过去一趟。”
“好。”
晚上，贺成川回了家。
林青满接过他的外套，挂在一旁，“今天这么早？”
“事情处理完了。”贺成川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学车的事我问好了。”
“这么快？”
“人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是团里退下来的老驾驶员，现在在带学员。你明天下午过去找他就行。”
林青满低头看着纸条，上面写着地址，心里有点紧张，“我这……能学会吗？”
贺成川看了她一眼，“你这么聪明，还怕学不会？”
他拉着林青满坐下，“学车就是多练，多记。这个师傅脾气还行，有耐心，我也打过招呼，不会为难你。”
林青满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她顺势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贺成川听完，眉头一皱，“先办婚礼再领证，这确实不太对。这种事，正常人都会先把证领了。”
不领证就做夫妻，又不是特殊原因，贺成川实在是想不明白，女方这么做的目的。
不仅没名分，还没保障。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青满眯了眯眸子，“安安和她女儿是同学，我让安安帮着问问情况，明天还打算去一趟她家，和周围邻居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和消息。”
“你先探着点，有什么消息跟我说。”贺成川摸了摸下巴，“我这边再找人查一查，深挖一下。”
“行。”林青满应下，“对了，妈说要给我们补办婚礼。”
贺成川一愣，随即点头，“挺好。请一天假还是能请下来的。而且我还挺想看你穿婚纱的。”
林青满轻笑：“那你等着吧。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