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点，铺子关了门。
贺成雪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算着账。
刘晓红在旁边收拾完东西，犹豫了一下，这才凑过去，“雪姐，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贺成雪抬头看了她一眼，“不错。”
她把账本往前翻了一页，“你虽然没干过这行，但有天赋，嘴甜，人也有眼力，是块料子。”
刘晓红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也没这么夸张吧。”
“有。”林青满在一旁接话，“你已经很不错了。”
丽丽也跟着点头，“比我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刘晓红更不好意思了，脸红了几分。
林青满从柜台里拿出一把糖，递过去，“拿着，吃。”
刘晓红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把糖里，有太妃糖，还有酒心巧克力，什锦糖和金丝猴奶糖。
她心里一紧，连忙摆手，“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林青满没理她，直接把糖往她口袋里一塞，“糖而已，收着。”
刘晓红愣在原地，心里一阵发暖，“我就给雪姐两颗大白兔，哪能换这么多。”
“过年买多了。”林青满淡淡道，“放着也没人吃。”
贺成雪合上账本，看向刘晓红，“明天八点就过来，店里还得忙别的。”
“好。”刘晓红点头，“那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没了。”贺成雪摆了摆手，“你下班吧。”
刘晓红应了一声，跟几人打了招呼，这才离开。
人一走，贺成雪看向丽丽，“相处着没问题吧？”
“人不错。”丽丽点头，“可以留。”
贺成雪心里有了数，“行，你把卫生收拾一下，也早点回去。”
丽丽应声去忙。
林青满凑过去，看了眼账本，“今天怎么样？”
“很不错。”贺成雪语气轻松，“裙子卖了六十多条，衬衫和裤子加起来也有四十多。”
她顿了顿，“主要还是老顾客拿得多，有的还给闺女、儿媳一起买。”
林青满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看了眼时间，“你回不回去吃饭？”
贺成雪摆手，“我不回了，随便吃一口，早点睡，实在撑不住了。”
回到贺家，正好赶上晚饭。
林青满洗了手，坐下。
沈竹给她夹了一块牛肉，“店里怎么样？”
“挺好的。”林青满应了一句。
她咬了一口牛肉，眉头微微一挑，看向赵玉兰，“赵姐，你这菜没放盐？”
赵玉兰把蘸碟往前推了推，“就是清炖的不放盐，要蘸这个吃。”
“跟谁学的？”林青满问。
“你二姐教的。”赵玉兰笑了笑，“说广市那边都这么吃。云云得吃清淡，我就试了几次。”
林青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饭过后，她上了楼。
推开门，贺云正靠在床头。
三次化疗下来，精神头看着还好，只是明显瘦了些。还有便是头发，如今已经剃光了，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贺云抬手摸了摸脑袋，笑了笑，“现在可省事了，洗头一分钟不到。”
林青满看了一眼旁边的假发，“我又给你买了几顶，过几天就到了。这回有长发，比这个还真。”
贺云听了，笑意更深，“那敢情好，我这两天正想着出去转转。”
“那正好。”林青满接话，“先去我们店里一趟，拿几件衣服。”
她挑了挑眉，“这批春装漂亮，你穿肯定好看。”
陪着贺云聊了几句天，林青满见她面露疲惫，便没在打扰，上了楼。
洗过澡后，林青满坐在桌前，摊开图纸，继续琢磨夏装的款式。
外头传来脚步声，团团和墨墨一前一后跑了进来，小脑袋探到桌子边上，好奇地盯着图纸。
“妈妈，你还要工作吗？”团团问。
林青满伸手把两个孩子抱到腿上，“想妈妈了？”
两个小家伙用力点头。
团团靠在她怀里，小声嘟囔，“妈妈最近都没怎么陪我们。”
林青满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忙着品牌和店里的事，确实顾不上他们。
她低头看着两个孩子的脸，心里发软，“那这样，这周末我们一起去春游好不好？一家人都去。”
“好！”团团和墨墨十分开心，“去春游！”
林青满笑了笑，“最近学习怎么样？”
墨墨抢着开口，“妈妈，我和团团前几天被老师表扬了，说我们算数特别厉害！”
林青满心里清楚，这是贺云的功劳。她点了点头，“被表扬是好事，但不能骄傲，还得继续努力。”
团团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我以后要跟姑姑一样，当研究员，为国家做贡献！”
墨墨不甘示弱，“我要跟爸爸一样，当兵！还要开飞机！”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笑声。
贺成川走了进来，“真这么想的？”
他走过去，一把把墨墨抱起来。
墨墨用力点头，“是！我以后也要开飞机！”
没过多久，两个孩子困了。贺成川把他们抱去睡觉，安顿好后才回来。
他一进门，直接把林青满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林青满一愣，“你干什么？”
贺成川把她放到床上，“你先等着，我去洗澡。”
话说得自然，意思却很明白。
林青满脸上一热，偏过头没再看他。
——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林青满直接去了厂子。
今天是第一批婚纱完工的日子。
之前那两套放在照相馆，反响很好，不少老板都来问货。这一批虽然数量不多，但算是开了个头。
车间里已经忙完收尾，成品整整齐齐挂着。
林青满走过去，一件一件抽检。
看到其中一条时，她停下了。
她伸手把裙摆翻过来，皱了皱眉，“张主任，这条不行。”
张满仓赶紧过来，“怎么了？”
林青满指了指细节，“这里有线头，这块纱还有破洞，这种质量不能出厂。”
张满仓低头仔细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这个问题确实低级。”
他顿了一下，“不过这批多做了几条，这一件可以算损耗。”
林青满抬眼看他，“然后呢？”
张满仓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我会查清楚是谁做的，不合格的，直接处理。”
张满仓对着身边人吩咐了几句后，继续跟在林青满身后。
“婚纱车间这边，添新人手了吗？”林青满随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