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贺成川从楼上下来，手里提着一大包衣服，走到客厅，把东西往地上一放。
“青满，是这些不？”
林青满看了一眼，点头，“对，就是这些。”
沈竹从餐厅出来，看见那一大包东西，愣了一下，“你们这是干嘛去？”
她走近几步，伸手轻轻掀开袋子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全是衣服。
林青满一边整理，一边说道：“去厂子。这些都是可以直接打版的，我从广市带回来的。”
沈竹听完，眉头微微一拧，“那可不巧，你爸今天一早就出门了，把车开走了。”
她看了看那一大包东西，又看了看两人。
“这么多东西，你们骑自行车也不方便。要不等他回来再去？”
林青满却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我们骑三轮去就行，厂子离这儿也不算远。”
沈竹想了想，点头，“行吧。”
她目光落在贺成川身上，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
“反正阿川有力气。”
贺成川：“……”
他无奈地看了自己母亲一眼。
“妈，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你儿子。”
沈竹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这么大块头，我心疼你做什么？这点体力活还用我心疼？”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我要心疼也是心疼我儿媳。”
贺成川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叹气。
“我这地位，自打青满过来之后，是一落千丈。”
林青满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出声。
“少贫嘴。”
她把袋子扎好，拍了拍，“走吧，那边还等着呢。”
两人正准备出门，楼梯那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莲一路小跑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嫂子！”
她停在门口，有点气喘，“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去？”
林青满看着她，微微一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目光在阿莲身上停了一瞬，随后点了点头。
“可以。”
她问了一句：“会骑自行车吗？”
阿莲一听，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摇了摇头。
“不会……”
林青满也不意外，点了点头，“那你坐三轮，我骑自行车。我们去厂里送点东西。”
阿莲连忙点头，眼睛亮亮的，“好！”
临出门的时候，团团和墨墨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一左一右抱住林青满的腿。
“妈妈，我们也要去！”
“俺也去！”
两个小家伙一脸不肯放人的架势。
林青满被缠得有点头疼，只能耐着性子哄，“妈妈是去工作，不是去玩。等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好不好？”
两个孩子听后明显有点动摇。
“真的？”
“真的。”
好说歹说，才把两人劝住。
等出了门，林青满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赶紧让他们上学吧，这一天天的，太粘人了。”
贺成川推着三轮车，闻言笑了一声，“快了。”
他算了算日子，“马上就下个月了，听爸说，那边手续也弄好了。”
林青满愣了一下，“什么手续？”
贺成川看了她一眼，“爸没跟你说？他要给两个孩子转学。和宁宁一块，去另外一所学校，那边教育条件更好一点。”
林青满微微一顿，“没说。不过爸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就不插手了。”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阿莲坐在三轮车后面，双手抓着边沿，眼睛却一直在四处看。
街道、行人、路边的店铺……
一切对她来说都新鲜得不行。
她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时不时问上一句：“嫂子，那边是干什么的？”
“那是供销社。”
“那这个呢？”
“理发店。”
她问一句，林青满就耐心地答一句。
没过多久，几人到了地方。
厂子门口，一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王国昌站在门边，时不时朝路口张望。
一看见他们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林青满下了车，笑着看他一眼。
“哟。”
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厂长这么着急？”
王国昌挠了挠头，“这不是盼着你早点来嘛。”
他目光落在那一大包东西上，眼睛都亮了。
“这些……都是新样子？”
林青满点了点头，“对，这些都是可以直接打版的款。”
她伸手拍了拍那一大包衣服，语气利落。
“而且都是冬款，现在做正合适。”
王国昌一听，眼睛更亮了，“那可太好了！”
他立刻转头冲门口喊了一声，“把门开一下！”
几人跟着他进了厂子。
车间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缝纫机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国昌一边走一边吩咐，“你们两个，把这包东西搬到样板室去。”
两个工人应了一声，赶紧上前把包抬走。
等进了样板室，东西被放在桌子上。
王国昌这才有空多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阿莲。
他愣了一下，“这小姑娘是？”
林青满顺口回道：“朋友的妹妹，从广市来的。我带她过来，也是想看看咱们厂子还缺不缺人。”
王国昌一听，立刻一拍手，“缺啊！怎么不缺！”
他说着又看向阿莲，上下打量了一眼。
只是这一打量，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看着年纪不大。
他有点不确定。
“这姑娘……成年了吗？”
林青满忍不住笑了一声，“就是营养不良，看着小。人肯定是成年的。”
她语气带着点打趣，“再说了，不成年我能往你这儿带？”
王国昌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先看衣服，等会儿再说这个。”
他说着把包裹拆开，一件件衣服被拿出来，铺在桌子上。
布料、版型、剪裁，一下子全展现出来。
王国昌看着看着，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款式……跟咱们这边的就是不一样。”
林青满走过去，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件的腰线，“重点在这里，还有肩。那边的连衣裙，现在主打的就是收腰和垫肩。”
她又拎起衣服轻轻抖了一下。“再一个就是料子，要厚，但不能显得笨。这样才能显身材，也有气场。”
王国昌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
两人一件一件地看过去，时不时停下来讨论两句。
没过多久，就把几件重点款挑了出来。
“先做这几款。”林青满把衣服分开，“两条连衣裙，一件大翻领衬衫，还有一条阔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