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也没推辞，“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说着翻开菜单，一口气点了好几道招牌菜，又顺手点了瓶酒。
“酒我就不喝了，下午我还得开车，我就以茶代酒。”
王国昌点点头，也没勉强。
酒上来之后，他和高卫国兴致明显高了起来。
贺成川本来只是陪着喝了两杯，可架不住两人轮番劝酒。
半瓶白酒全进了他肚，又喝了几瓶当地特色啤酒。
他的耳根渐渐泛红，眼神也开始有些发飘。
林青满在旁边看着，眉头蹙了蹙。
她知道贺成川酒量不差，可这顿酒……
等饭局结束的时候，贺成川的脚步已经有些不稳。
回到酒店时，林青满几乎是半扶半拖地把他带进电梯。
贺成川靠在墙上，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忍着不舒服。
林青满叹了口气。
出了电梯，费了好大劲，她才把人弄回房间。
躺在床上，贺成川的眉头依旧皱着，呼吸有些沉。
林青满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两句：“让你少喝点不听。”
话虽这么说，她眼里的神色却带着几分心疼。
她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拿毛巾浸湿后拧干，给他擦了擦身子。
擦完身子，又扶起他喂了点水，贺成川的眉头可算舒展了一些。
林青满把被子给他盖好，正准备起身。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愣了一下。
低头一看，贺成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点眼睛。
他眼神迷迷糊糊的，声音低哑：“老婆……别走……”
这声“老婆”让林青满脸一下子红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小声哄了两句：“我不走，你睡吧。”
贺成川似乎听见了，手上的力道慢慢松开。
没过多久，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林青满这才松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还早，躺下也睡不着。
她想了想，从桌上拿了张纸，简单写了几句话放在床头。
随后换了身衣服，悄悄出了门。
楼下大厅里，阿强已经在等着了。
林青满之前就跟他打过招呼，说想去批发市场转转。
这种地方，没有本地人带路可不行。
阿强一见她下来，立刻站起身：“川哥怎么样？”
“没事。”林青满笑了笑，“睡一觉就好了。”
阿强这才松了口气。
他抓了抓头发，“高第街离着不远，咱们走着过去就行。”
林青满点了点头，“行，出发吧。”
两人顺着街道往前走。
还没真正走进高第街，林青满远远就看见人流像潮水一样往里涌。
等拐进街口，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整条街两侧挤满了铺子，门口挂着各种颜色的衣服，风一吹，衣摆在空中轻轻晃动。
牛仔外套、花衬衫、喇叭裤、亮色连衣裙……
款式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摊贩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十分热闹。
林青满一时间有点发懵。
她站在原地，目光在一排排衣服之间来回打转，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又忍不住去看右边，简直不知道该先看哪一家。
就在这时——
“哎，小心！”
阿强突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人往旁边带了一下。
林青满吓了一跳，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辆小车从街口慢慢挤了进来，车头几乎擦着她刚才站的位置过去。
阿强松开手，连忙解释：“刚才有车，差点撞上。”
林青满回过神，心里也有点后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啊，我刚才看得有点出神。”
阿强摆摆手，神情倒是很理解：“正常，第一次来这边的人基本都这样。”
说着他往前看了看拥挤的人群，又回头问她：“嫂子，你介不介意拽着我一点？”
林青满愣了愣。
阿强赶紧补了一句：“这里人多，我怕你走丢。你拉着我衣角就行。”
他说得自然坦荡，倒让林青满放下了顾虑。
她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拽住了阿强的衣角。
“那麻烦你了。”
阿强笑了一声：“走吧。”
两人顺着人流往里面走。
一路上经过了不少铺子，可阿强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林青满跟在后面，渐渐也看出来了，他这是心里有目标。
两人一直走到街道最里面的一排铺子前，阿强才终于停下脚步。
他指了指面前的店铺：“嫂子，你就在这先看看。”
林青满抬头打量了一眼。
铺子不算大，但墙上挂满了衣服，颜色搭配得很大胆，明显比外面那些更时髦一些。
阿强又补充了一句：“这家我熟，这个点老板一般不忙。她家货不错，版型也都是最新的。”
林青满往店里看了看，却愣了一下。
“可这里面没人啊。”
铺子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阿强却一点也不意外，笑着说：“这个点人去吃饭了，咱们直接进去看就行。”
林青满听得有点发懵。
她站在门口没动，“铺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就不怕遇到小偷吗？”
阿强听完咧嘴笑了。
“嫂子，这地方只是看着乱，其实治安是这一带最好的。”
他说着往街口那边努了努下巴。
“刚才你有没有看见几个穿黑色短袖、染着黄毛的靓仔？”
林青满想了想，点点头。
“看到了，年纪看着都不大。”
阿强压低声音解释：“那些人就是马仔，专门在这一片巡着的。这一条街都有大哥罩着，一般人可不敢在这儿造次。”
林青满听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以前看过的那些港片。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果然，电影还真不是完全瞎编的。
她一边看着墙上的衣服，一边随口问：“那这么说，这边每个地方都有老大罩着？”
阿强耸了耸肩：“差不多吧。保护费也不是白交的。”
林青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和铅笔，走到墙边仔细看起衣服。
这些衣服版型确实新，不少都是她在京市还没见过的款式。
她看中一件，就在本子上简单画下来，顺便标一下领口和袖型。
可画了几件之后，她自己都忍不住皱起眉。
线条歪歪扭扭的，很多细节根本画不出来，怎么看都差点意思。
林青满叹了口气。
这时候她忽然特别怀念手机。
要是能直接拍下来就好了。
可惜，现在只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