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川声音冰冷，“不吃可以。”
“从现在开始，你一口东西都不许吃，一直饿着。”
墨墨脸“唰”一下白了，他知道自己的爸爸说到做到。
他不敢耽搁，只得胡乱地抓起筷子，就低头往嘴里塞面。
酱汁蹭到嘴角，一口塞太多让他有些反胃，可他也不敢停。
林青满始终没有插手，只是淡淡的看着这一幕。
墨墨这样，必须得教育。
她夹了两片酱牛肉，放到团团碗里，温声嘱咐，“慢点吃，面有点烫。”
团团乖乖点头，“谢谢妈妈，妈妈也吃。”
这顿饭吃得不算太顺心。
墨墨被吓得大气不敢喘，贺成川也一声不吭，眉头紧锁。
团团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做错什么让爸爸再发火。
唯一轻松的，也就只有林青满了。
一碗面下肚，林青满目光落在墨墨身上，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这孩子的脾气，是要掰一掰了。再惯下去，只会越来越歪。
看着墨墨吃的脸上手上，还有衣服上都是，林青满递过去了纸巾。
“擦一擦，等下去洗干净。”
墨墨接过纸巾，小手发抖地擦着嘴角和手背。
酱汁早就干在袖口上，越擦越狼狈。
贺成川看得眉头直皱，终究还是放下筷子，起身把他拎了起来。
“去洗干净。”
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水池边，墨墨低着头任由父亲拧帕子给他擦脸。
回到座位时，他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得厉害。
结账出了面馆，阳光正盛。
林青满看了眼墨墨身上的衣服，“阿川，带他去车上换件衣服。”
她早上出门时特意多给两个孩子各带了一件短袖，就是防着弄脏没得换。
贺成川点头，牵着墨墨往停车的地方走。
团团乖乖站在林青满身旁，小声问：“妈妈，我们还回去玩吗？”
“当然玩。”
林青满神色平静。
既然出来了，就不会半途而废。
换好衣服，一家四口再次进了游乐园。
只是气氛比上午沉了许多。
墨墨明显心情低落，走在后面，眼睛都没往那些设施上看。
团团看了他好几眼，忽然主动跑过去拉他的手。
“哥哥，我们去坐旋转木马吧？刚才妈妈说可以再玩一次的。”
墨墨抬头看她一眼，点了点头，却没有笑。
林青满看在眼里，没有急着说什么。
她转头对贺成川道：“你去买票。”
贺成川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似乎有话要说，便点头离开。
林青满这才看向墨墨，“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就趁机开心地玩。”
她语气平淡，“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就不一定了。别到时候回去玩得不开心，又要怪我。”
这话看似随意，却带着试探。
她在等墨墨的反应。
如果他心里还有点分寸，自然会想到早上的事。
如果还是执拗，那她今晚也不会心软。
墨墨站在原地，手指揪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林青满，眼眶又红了。
“妈妈……上午是我不对。对不起。”
林青满眼神缓了几分，“真知道错了？”
墨墨点头，一脸诚恳，“我不该那样跟妈妈说话。就算不开心，也该直接说，不该耍脾气，想让妈妈妥协。”
林青满轻叹一口气，“你一向都很聪明，也很乖。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非要闹脾气？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墨墨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压抑了一上午的情绪突然爆发。
“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只喜欢妹妹……”
刚买完票回来的贺成川正好听见了这句话，一脸震惊。
林青满也十分吃惊，她立刻蹲下身子，捧住墨墨的脸。
“你为什么这么说？”
问完后，林青满又觉得不对，立马追问：“谁和你说的？”
墨墨抹着眼泪，抽泣着，“是晓霞阿姨说的……”
这话一出，林青满和贺成川的脸色同时变了。
“她说妈妈不喜欢我，更喜欢妹妹，平时在家也是在意妹妹更多。”
“爸爸也一样……爸爸回家总是先抱妹妹，先问妹妹，最后才问我……”
墨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说，我只要闹闹脾气，就能看出爸爸妈妈在不在意我。爸爸妈妈在意我，就会哄我，要是不在意我就会责怪我……”
贺成川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林青满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她终于明白，墨墨这地别扭从何而来。
不是天性使然，是有人在孩子耳边说了坏话。
她压住情绪，替墨墨擦去眼泪。
“听妈妈说。你和团团在我们心里的分量都是一样的，没有谁多一点，谁少一点。”
她声音温柔，继续道：“你们都是我们的宝贝，爸爸妈妈都很爱你们。只是团团情况特殊一些，她身体虚弱，爸爸妈妈会自觉偏向她多一点，这一点我们没有平衡好，让你胡思乱想了，是爸爸妈妈不对。”
墨墨看着林青满，“妈妈说的是真的吗？”
林青满正要开口，一旁的贺成川却蹲下了身子，抢先一步。
“是真的。我从来没有不喜欢你，你是我儿子，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你之前说的小细节，是爸爸粗心没注意到，如果这一点让你不开心，那爸爸的确该道歉。爸爸以后会努力做得更好，不会让你觉得不平衡。”
贺成川伸手摸了摸墨墨的头，“爸爸现在能理解，你之前那样做，是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可这种方式是不对的。”
他看着墨墨的眼睛，“你越闹脾气，我们只会越担心、越生气。误会也会越来越深，最后伤的，是我们一家人的感情。教你这么做的人，才是真正的坏人。她是想破坏你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墨墨听得有些懵，他吸着鼻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爸爸妈妈是爱我的，是在意我的。是我太笨了，听了坏人的话……”
林青满心里一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这不怪你。你还小，分不清好坏，是坏人太坏了。”
团团一直站在旁边听着，这时也凑过来，拉住墨墨的手。
“哥哥，你不要听坏人胡说八道，我们一家四口要好好在一起。爸爸妈妈爱你，也爱我。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
墨墨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中已经没了委屈。
“对不起，团团。我这几天……做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