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青满还在半梦半醒间，便听见外头隐约的动静。
像是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又夹杂着轻轻的脚步声。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的闹钟。
七点半。
她昨晚睡得不算早，这会儿正困着。
正要再闭上眼，门忽然被轻轻推了一下。
“谁啊？”
她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门外传来贺成川的声音，压得很低，“没事。”
“是两个孩子闹着非要来喊你，我说太早了。青满，你继续睡。”
林青满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失笑。
想必是两个孩子太期待了。
可现在这个点，游乐园都还没开园呢。
她打了个哈欠，翻身又躺了回去。
楼下。
贺成川看着团团和墨墨，一脸无奈。
“你们看看现在几点？八点都不到，急什么？游乐园九点才开园。”
墨墨撇着嘴，小声嘀咕，“怕去晚了没地方。”
贺成川被这话逗乐了，“怎么可能没地方？又不是抢东西。你们把心放肚子里，别急。”
团团还是不死心，站在楼梯口往上望。
这时，贺建江从楼上下来，见两个孩子都穿戴整齐，愣了一下。
“你们两个起这么早？”
贺成川耸耸肩，“惦记着现在就去游乐园。”
贺建江笑出声，“真是猴急。”
何晓霞从厨房里出来，“早饭好了。”
贺建江点点头，“给青满留一份。你收拾完就回去吧，路上注意点。”
何晓霞应了一声，“好，我明早就回来。”
——
等林青满再睁眼，已经是九点。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她慢悠悠起身，洗漱好才下楼。
一到客厅，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团团和墨墨并排坐在沙发上，小脸板着，一脸怨气。
见她下来，也没像往常一样扑过来。
林青满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贺成川在一旁有些无奈。
“等你半天不下来。要上去喊你，被我拦下了。”
“我说你这阵子辛苦，让你多睡会儿。他们急着去游乐园，就不高兴了。”
林青满看向两个孩子，神色平静，“你们生气做什么？妈妈承诺过几点出门吗？”
团团低着头，小声嘀咕，“可妈妈答应带我们去……”
“既然答应了，不是该早点吗？”
林青满没接话。
她转身去餐桌边坐下，慢条斯理吃早饭。
贺成川叹了口气，蹲下来对着两个孩子讲道理。
“去游乐园是高兴的事。可妈妈这几天多累，你们不是不知道。”
“早一点晚一点，有区别吗？”
两个孩子听着，却明显心不在焉，小脸还是绷着。
贺成川看了林青满一眼。
她神色淡淡，没出声，也没哄。
这种因为兴奋而闹脾气的事，她从来不惯着。
等她吃完早饭，放下碗筷，去换了衣服。
下楼后，她这才道：“走吧。”
一家四口这才出了门。
只是一路上，团团和墨墨都沉着脸。
车里气氛比往常安静许多。
贺成川几次想说话，最终还是没开口。
林青满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神情平和。
孩子可以期待，可以兴奋，但不该因为一点不如意就摆脸色。
这个道理，她不会用哄来教。
到了地方，车子刚停稳，林青满便推门下了车。
她神色不变，没有开口催促，也没有刻意去看两个孩子。
团团和墨墨慢吞吞地下车，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围到她身边，而是同时伸手去牵贺成川。
贺成川眉头一拧，回头看了眼林青满。
他能感觉到那股别扭。
林青满站在车旁，神色淡淡，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只是安静地等着。
贺成川心里轻叹一声，松开了两个孩子的手。
“你们和妈妈闹什么脾气？”
他神色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团团抬头看了林青满一眼，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那股别扭劲忽然有些松动。
墨墨却仍旧梗着脖子，小脸绷着，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团团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林青满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妈妈……我们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她咬了咬嘴唇，“妈妈最近也很辛苦，我……我不该闹脾气。”
林青满低下头，看着她，眸光温柔了不少。
“妈妈没要你们一直懂事。可今天这脾气，确实没来由。”
她弯下腰，“妈妈没有反悔，也没有不带你们来，只是多睡了一会儿，晚了一点。这不耽误你玩。咱们有一整天的时间，你们想玩到闭园都可以。”
团团歪着头想了想，眼神里带了几分懊恼，“是我太兴奋了……没考虑到妈妈的感受。”
林青满伸手把她抱起来，“还是团团乖，是妈妈的好宝宝。”
团团露出了笑容，在林青满脸颊上亲了一口。
墨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却更沉了些。
他低头用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故意不看他们。
林青满余光瞥到，却没有叫他。
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墨墨最近的变化，她不是没察觉。
从前他虽然活泼，却不至于因为一点小事就摆脸色。
多半是沈竹和贺建江平日里宠得多，顺着惯着，久而久之，脾气便出来了。
她不打算当场拆穿，也不准备哄。
她抱着团团往售票处走。
贺成川站在原地看了墨墨一眼，“跟上。”
墨墨抿着嘴，还是跟了上去。
买了票，一家四口检票进园。
团团的情绪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带走，指着不远处的旋转木马。
“妈妈，我要坐那个！”
木马一圈圈转着，彩灯在阳光下闪着光。
墨墨却被另一边的过山车吸引了，眼睛直直盯着那高高的轨道。
贺成川和林青满对视了一眼，他用眼神示意分开行动。
他也能趁机治一治这臭小子的坏毛病。
林青满点了点头，抱着团团转身离开。
到了旋转木马这边，林青满拿出票，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后，随后笑眯眯的问团团，“想坐哪一个？”
团团指了指那匹白色的，“我要坐这个！”
“好，先排队，下一批就能玩上了。”
团团用力点头，眼中带着期待。
这是她第一次坐旋转木马。
“团团，要是中途有一点不舒服，记得和妈妈说。”林青满理了理团团耳边的碎发，“我们可以先停下来，缓一缓再玩。”
“好。”团团乖乖点头，“我听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