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姝点头，“可以，但要快。”
她语气很直接，“最多三天。我们这边的档期和后续安排，都等不了太久。”
说到这儿，她又劝了一句：“我还是建议你用我说的办法。营业执照最快也得两周，我们肯定没这么多时间等。”
林青满点了点头，“我明白。”
话是应下了，可她心里却已经乱成了一团。
离开友谊宾馆时，雨已经停了，空气却闷得很。
孙芳芳一路都没说话，走到楼下，才终于忍不住问：“青满姐，你打算怎么办？”
林青满推着自行车，语气坦白，“四百多的管理费，太高了，我是真有点舍不得。”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先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熟人、有门路，能不能少一点。要是真不成……那就只能这么办。”
孙芳芳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知道，这种事，急也没用。
回去的路上，林青满绕道去了市场。
牛肉买了三斤，又挑了两只肥实的鸡，还顺手买了些时令蔬菜。摊主一边称重，一边打趣她买得多，她也只是笑笑。
不管怎么说，合同签下来了。
这是实打实的好消息。
到了孙芳芳家，她把签合同的事一说，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工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喜色，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连声说“太好了”。
孙芳芳的母亲站在一旁，听着听着，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有些发颤：“青满啊，真是……真是多亏你了。”
她连连点头，话说得断断续续，“要不是你，我们这些下岗的人，哪还能有活干、有钱挣……家里老小，全靠这点收入。”
说到这儿，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林青满一时有些无措，只能轻声安慰：“婶子，别这么说，是大家一起努力的。”
这一刻，她内心五味杂陈。
那四百多的管理费，仍旧让她心疼。
可看着屋里这些人脸上的笑，她又觉得值得。
她现在明白，这单生意，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更是为了给眼前这些人，一条活路。
而这条路，就算再难，她也得咬牙走下去。
——
吃过午饭后，林青满把孙芳芳拉到一旁。
“这几天先别急着赶活。”她低声嘱咐，“大家刚忙完样品，也辛苦了，让他们好好歇两天。”
孙芳芳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青满顿了顿，又道：“你把这段时间的工钱算一算，明儿我去你家拿，先给大家结一部分。”
孙芳芳连忙摆手，“青满姐，不急的……”
“急。”林青满摇头，“有钱到手，大家心里才踏实。”
她看着孙芳芳，“营业执照那边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操心。”
孙芳芳望着她，眼里满是信任，“好，我听你的。”
回到家后，林青满坐在沙发上，心却始终静不下来。
四百多的管理费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口。
她反复琢磨着流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贺成雪的丈夫。
听说也是自己做生意的，既然做买卖，那营业执照、发票这些，他肯定比自己懂。
既然二姐夫什么都和二姐说，那她问二姐，应该也有效果。
林青满正这么想着，外头忽然传来开门声和说笑声。
“青满回来了？”沈竹的声音带着笑，“真早，吃饭了吗？”
“吃了，在芳芳家里吃的。”林青满如实回答。
和沈竹聊了几句，林青满刚准备找贺成雪单独聊聊，抬头就看见她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比贺成雪高出半头，大眼睛，双眼皮，鼻梁挺直，嘴唇略厚，整个人干净利落，笑起来很阳光。
是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舒服的长相。
林青满愣了一瞬，随即笑着开口：“这一表人才的，一定是二姐夫吧？”
男人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哪有哪有……青满，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沈竹笑着招呼：“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切点水果。”
林青满坐下身子，笑问：“二姐夫这是刚到？”
贺成雪点头，“是啊，本来还以为要明后天，没想到他提前回来了。”
林青满注意到，两人始终牵着手。
那种自然的亲昵，不是刻意，是习惯。
她忍不住笑着打趣，“二姐和二姐夫感情可真好。”
林耀文有些局促，他耳根都红了，说话也有点结巴，“没、没有……就……还行。”
贺成雪笑着替他解围，“你二姐夫这人腼腆。”
林青满笑着点头，“理解理解。”
贺建江在一旁哈哈一笑，“可不是，当年他第一次来咱家，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我和你妈还以为他口条有毛病呢！”
众人顿时笑成一团，气氛轻松了不少。
沈竹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过来，“来来来，吃西瓜。”
林青满咬了口西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可她心思却还停在合同上。
正想着怎么开口，沈竹却先问了。
“青满，今天顺不顺利？”
林青满点头，“挺顺利的。”
她从包里把两份合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沈竹好奇地拿起来，一页页翻着。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哎呀！”她忍不住惊呼，“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啊！”
贺建江也凑过来看，看到总金额时，明显愣了一下。
“乖乖，这年头第一次做生意就接四千多块的单子？了不得啊！”
这话一点不夸张。
这个年代，四千多块，确实是大数目。
沈竹看向林青满，眼里满是赞许，“青满，你真是做生意的料子。”
她转头又对林耀文道：“你们俩该多聊聊，交换交换心得。”
林耀文连忙摆手，一脸谦虚，“妈您别这么说，我还得跟青满学习呢。她这个可是友谊宾馆的单子，分量不一样。”
林青满笑了笑，却没有客套推辞。
她放下手里的西瓜，抬头看向林耀文，语气认真了几分。
“二姐夫，我还真有点事，想请教你。”
闻言林耀文一愣。
他指了指自己，“我？”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教给林青满。
“是营业执照的事。”林青满开门见山，“二姐夫您总做生意，应该也清楚，和同正经单位合作，预付定金是需要发票的。而发票这东西，得有营业执照税务局那边才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