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块。”
女人轻笑了一声，“价倒算公道。虽然料子一般，但这绣活和样式，值这个数。”
林青满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忽然道：“不过这香囊，和您不太配。”
女人眉梢一挑：“哦？怎么说？”
“您这身穿着，讲究的是素、稳、得体。”林青满指了指她的旗袍，“香囊颜色该淡，样式该收，不能喧宾夺主，不然会压衣服气场。”
女人眸中多了一丝光亮，显然林青满的话引起了她的兴趣，“继续说。”
“您这不像日常衣服，更像工作装。”林青满不急不慢，“您应该是在高档宾馆，专门接待外宾的。”
孙芳芳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青满姐也太厉害了吧！
这都能看出来？
一旁的女人掩唇轻笑，“眼睛挺毒，这都能看出来？”
林青满抬抬下巴，“您牌子没摘。”
女人低头一看，果然工牌还别在侧襟里侧。
她笑出了声，“就凭这个就能判断这么多，你还是蛮厉害的。”
林青满耸了耸肩，“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这电视上和报纸上，都能看到一些消息。
更何况，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人。
再加上她注意到眼前女人的站姿，这种站姿还是很容易猜到身份的。
这也算是职业病的一种。
“那你觉得，什么香囊适合我这一身衣服？”女人眼中带着好奇。
林青满想了想，随后拿下耳后别着的铅笔，又从怀里拿出个小本子。
“您稍等。”
林青满抬头，又仔细看了女人一眼。
翡翠色旗袍，立领收腰，盘扣规整，线条利落。
她低下头，在本子上迅速勾出一个轮廓。
不是常见的圆鼓鼓香囊，而是偏扁的水滴形，线条细长。
至于图案，她没画大朵花，而是用了细枝缠绕的小型卷草纹，中间压一枚极简的如意云纹，留白比往常多。
最后，她把香囊下方常见的流苏划掉，改成了一枚细小的同色盘扣坠结，下面只垂一根短短的丝绳。
等画完，她把本子递过去。
“您瞧瞧，我觉得这种更适合您。”
女人接过一看，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香囊用什么料子？还有颜色怎么选？”
林青满没回答，而是侧身看向孙芳芳。
“这位才是做香囊的手艺人，这方面她比我懂。”
孙芳芳被推到前头，神色有点紧张。
林青满给了她个鼓励的眼神，低声道：“别紧张，这方面可是你的强项。”
孙芳芳抿了抿唇，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女人的旗袍颜色，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布料是是首选真丝绡，轻薄有骨；次选素绉缎，垂感更稳。”
她摸着下巴，仔细思虑着，“您这身是翡翠色，配色有三路。想大气一点，用浅金色或者香槟色，压得住场。想柔和一点，用藕荷色或者淡紫色，显气质。”
“要是想清爽干净，就月白或者玉色，这两个颜色最衬这种绿。”
她又看了眼本子，“不过图案也得跟着布料颜色走，不同的颜色需配不同的图案，不能这一套配到底。”
女人听后眉眼弯弯，对孙芳芳的回答十分满意，“你的审美很好。”
林青满听后有些得意，“那当然，这是我生意的主力。”
孙芳芳则是被夸得脸色一红，没吭声。
女人把本子还给林青满。“那你呢，就只是老板？”
“我负责画样和调香。”林青满如实回答。
女人低头闻了闻香囊，轻轻点头。
“这味道确实舒服，不腻不冲。凭着这个调香手艺，以及绣工，难怪你摊子这么多人呢。”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
林青满双手接过，看着上面的内容，心里多少有些惊讶。
陆静姝——友谊宾馆前厅领班。
好生厉害。
她收好名片，随后伸出手，“我叫林青满。”
陆静姝和林青满握了手，“名字不错。”
寒暄几句后，陆静姝说了正事。
“我们那边最近想提升整体形象，服装在改，我就想琢磨搭点饰品。”
“本来我准备去商场看看的，结果今天我妈叫我回家吃饺子，恰好路过这儿。我看你们这摊围这么多人，出于好奇这才过来的。现在看，得亏我这好奇心旺盛。”
不然，她就要错过这个宝藏小摊了。
闻言林青满心中大喜过望。
她就算再迟钝，那也能明白陆静姝话里的意思。
这很可能是一笔大生意！
“都是缘分。”林青满搬来一把椅子，“陆小姐，您站着也够累的，要不咱们坐下谈？”
陆静姝的点了点头，也没客气，来到摊位后，坐在了椅子上。
林青满扫了眼不远处，随后在孙芳芳耳边嘀咕几句，孙芳芳转身离开。
等她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洗好的玻璃杯。
林青满给陆静姝倒了一杯酸梅汤，“自家熬的，杯子是刚买刚洗的，您喝口解解暑。”
这倒是让陆静姝有些受宠若惊。
“有心了。”她的确是有些渴了，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
“味道不错。”她笑了笑，“的确凉快了一些。”
林青满见她喝得顺畅，顺势把话引到正题上。
“陆小姐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陆静姝把杯子放在一旁，如实道：“说实话，我很喜欢你们的设计。”
她指了指本子，“款式有分寸，香味也高级。”
“不过……”她顿了一下，“你们毕竟是小摊，质量上的问题我得仔细考虑。再一个，这东西不是我说了算的，我这边定了后，还要拿给上面领导看。他们觉得行了，这事才能成。”
林青满听后点头，“明白。”
她想了想，随后道：“这样吧。我可以先出样品。但旗袍的颜色、款式、整体风格，您都得告诉我，这样我才能配得准。”
陆静姝微微一笑，“这是当然，明天你直接亲自过来瞧就是。不过你看过之后，多久能出样？”
林青满摸了摸下巴，心里快速盘算了一圈工序，“最快一个星期。”
陆静姝思考了片刻，点了头，“这个时间可以等。”
这话一落，林青满心里泛起一抹激动。
孙芳芳在旁边听着，心都快跳出胸腔了，嘴都咧到了耳后。
这笔生意要是成了，那得赚多少！
林青满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喜悦，问了个关键的问题，“如果样品合适，数量会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