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在一旁听着，轻轻哼了一声。
“你这不是已经想通一大半了吗？”
贺成川一愣，“我？”
“你要真排斥她，刚才就不会说这么多‘但是’。”沈竹看着他，“你这是心里有道坎过不去，本质上，人你已经接受了。”
贺成川陷入了沉默。
老太太则顺着问：“那你这道坎，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贺成川身上。
“我……可能是突然间的转变，内心接受不了。”
事情太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应该很正常吧？
老太太听后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我去看看小满。”
话落，她拄着拐杖起身。
来到林青满房间门口，她敲了敲门。
屋里很快传来动静，门被拉开。
林青满一抬头，看见门外站着老太太，愣了一下，连忙侧身。
她伸手扶着老太太进屋，小心让她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却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局促。
“还麻烦您特意来看我……”
老太太看着她，目光温和。
“麻烦什么，我不来，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一晚上，怕是也想不出什么头绪。”
林青满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也不绕弯子，“你想通没有？”
林青满摇了摇头，笑容无奈。
“没有。我现在脑子一团乱，根本理不出头绪，也不知道该往哪边想。”
老太太点点头，又问：“那你先别想别的。你就说说，阿川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林青满脱口而出，“贺团长人很好。”
她抬起头，语气认真。
“人品、能力，都没得说。对家里人也上心。今天我才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往那边打钱……能做到这一点的男人，不多。”
这一点，说明他很有责任心。
老太太听着，笑了一声。
“这是你站在‘朋友’角度看他。”
她话锋一转，“要是换个角度呢？站在选男人的角度，你会选他吗？”
林青满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好像从来没认真想过。
思虑了片刻，她还是老实开口，“他长得好，家世好，人也好……说实话，没有理由不选。”
说完，她声音却低了下去。
“只是……我跟他的身份，差得还是太多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
“身份算什么？我当年也是普通工人家的闺女，还不是照样进了贺家。这跟身份没关系。”
林青满抿了抿唇，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
“其实我自己……倒是能接受。我想得最多的，是孩子。”
“团团和墨墨不能没有父亲。他们真的很喜欢他，这一点，我看得出来。只要他们好，我怎么样都行。”
“最后怎么选，我都可以。主要还是看贺团长。”
闻言老太太有些无奈。
她看着林青满，“你这孩子，也不能只想孩子，不顾着自己吧。”
林青满抿了抿唇，“我……现在的确没有其他想法。”
她现在满心都是孩子。
“行吧。”老太太没再多问，她站起身子，“你好好歇着吧。”
老太太走后，林青满轻轻叹了口气。
她现在只希望，孩子这边能够顺利。
——
次日一早，林青满照例起来做了早饭。
去喊两个孩子起床的时候，团团和墨墨还关心地询问了林青满的身体。
眼下林青满是不好和两个孩子说实话，只能搪塞几句。
吃过早饭，沈竹看向林青满，“青满啊，那个假我已经请完了，等下咱们一块儿去医院吧。”
这是昨天老太太特意交代的，医院那边她已经安排好了。
闻言林青满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流程必须得走。
这事儿关乎着血脉，贺家严谨一些也正常。
团团和墨墨在一旁听着，两人小脸上都多了好奇。
“妈妈，去医院做什么，是你身体不舒服吗？”墨墨没忍住开了口。
林青满咳嗽一声，“那倒不是，是要给你们两个……做个小检查。”
孩子这边，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墨墨眨着眼，一脸迷糊。
“检查什么呀？”
团团也抬头看着大人，小眉头轻轻皱着，却很乖地没再追问。
沈竹笑着接过话头，“就是个很快的小检查，看看你们长得好不好、健不健康，是为你们好。”
她故意压低声音，像是说秘密似的。
“等检查完，奶奶带你们去吃小蛋糕，白白软软的，上面还有奶油。”
“奶油？”墨墨眼睛一下睁大，“是甜的吗？”
“可甜了。”沈竹点头。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小脸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疑惑全被抛到脑后。
贺成川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却说不出的复杂。
吃过早饭，他起身去拿军帽。
“我先去部队。”
“站住。”沈竹叫住他，“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思去部队？请一天假。”
闻言贺成川苦笑，“妈，我昨天刚出任务回来，今天还得去汇报，真请不了。”
沈竹皱眉，却也知道轻重。
他不是普通兵，是团长，很多事拖不得。
“那你忙完早点回来。”
“嗯。”贺成川点头，看了林青满和两个孩子一眼，才转身出门。
——
医院里。
沈竹带着团团和墨墨进了检查室，林青满和贺建江坐在走廊长椅上等。
贺建江看了林青满一眼，“想好怎么跟孩子说了吗？”
林青满摇头，“还没有。”
她望着检查室的门，轻笑一声，“不过……他们要是知道这件事，大概会很高兴。”
那么久以来，他们最羡慕的，就是别人有爸爸。
贺建江听她这么说，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我啊，这辈子要是有这么一对孙子孙女，做梦都能笑醒。”
他说这话时，眼角的笑纹都堆了起来。
“其实你和孩子刚来半个多月那阵，我就觉得团团眼熟。”他顿了顿，“越看越像阿川小时候。”
那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上了年纪，看谁家小孩都像自家人。
没想到，竟然真不是错觉。
林青满抿了抿唇，“女儿……确实更像爸爸一些。”
说这话时，她心口也有些发热，说不清是酸是暖。
没过多久，检查室的门开了。
沈竹牵着两个孩子走出来。
“检查做完了。”她对林青满道，“结果下午才能出来。”
林青满点点头，“那我先回去。”
“行。”沈竹应声，“你别操心，我和老贺带他们吃点东西，再转一圈就回去。”
两个孩子已经被“奶油蛋糕”这事勾得心思全飞了，跟着沈竹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冲林青满挥手。
林青满目送他们离开，才转身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