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静谧持续了很久,只有落地窗外偶尔刮过的风声。
马洛里死死盯着埃德加的后背。
作为一个在情报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特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局势。
埃德加抛出来的这个秘密太重了,重到能把她那点仅存的坚持压得粉碎。
让两头怪物去互相撕咬,总比看着一头不可控的神明在人间肆虐要好。
“在苏联。”
马洛里终于沙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
“西伯利亚的黑山地下军事基地,当年苏联人把他带走后,就一直秘密关押在那里,为了压制他的超级力量,他们每天都在对他注射大剂量的放射性气体,如果他还活着,应该就在最底层的冷冻仓里。”
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埃德加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抹笑容很淡,却让马洛里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马洛里女士。这才是聪明人该有的选择。”
埃德加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抬起右手,轻轻摆了摆手。
这个手势极其突兀,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马洛里还没来得及去思考这个动作的含义,她身后的空气就突然发生了一丝异样的扭曲。
没有声音,没有气流的变化。
一只无形的手突然从虚空中伸了出来,以一种快到无法看清的速度,精准地扣住了马洛里的下巴和后脑勺。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马洛里的瞳孔瞬间放大,紧接着便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她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整个身体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从沙发上滑落到了地毯上,再也没有了生息。
随着马洛里的死亡,空气中的扭曲感渐渐消失。
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慢慢在沙发后面显露出了身形。
他光着身子,皮肤有些营养不良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是新先锋营里那个能够隐身的超人类(原著隐形人),杜克。
此时,他正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揪着衣角,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等待大人批评的孩子。
埃德加看都没看地上马洛里的尸体一眼,而是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到了杜克面前。
他没有嫌弃小男孩光着身子,而是缓缓蹲下身,平视着杜克的眼睛。
接着,埃德加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动作非常温柔地拍了拍杜克肩膀上刚刚因为用力而有些紧绷的肌肉。
“做得很好,杜克,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而且速度又变快了。”
埃德加的声音很轻,充满了长辈面对晚辈时才会有的赞许和宠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昂贵西装外套,极其细心地披在了杜克单薄的肩膀上,甚至还帮他把领口仔细地整理了一下。
“冷不冷?地下室的暖气虽然足,但曼哈顿的冬天总是很让人头疼。”
感受着西装外套上残存的属于埃德加的体温,杜克的小脸微微红了一下。
他拼命地摇了摇头,清脆地回答道:“不冷,谢谢总裁先生。”
杜克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满脸关切的男人,心里塞得满满的,全都是难以言喻的感激。
他年纪还小,不懂得什么资本的博弈,也不懂得什么人心的算计。
他只记得,就在前几天,地下四十层的食堂里爆发了那场绝望的暴动。
那时候,大人们拿着电击棍和枪,还有那些强大的成年超人类,像看畜生一样看着他们。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快要被打死的时候,是这个叫埃德加的男人突然走了进来。
他赶走了那些坏警卫,给他们换上了干净暖和的衣服,还让人搬来了热腾腾的土豆牛肉和甜牛奶。
那个男人当时也像现在这样,蹲在地上摸着玛姬的头发,告诉他们,这里以后的名字叫家。
在杜克那贫瘠而残酷的童年记忆里,埃德加是第一个给他带去温暖的人。
在这些新先锋营的孩子心里,埃德加现在的地位,就和长岛庄园里那个给约翰煮牛奶的林恩一模一样。
他们愿意为了守护这个刚刚得到的家,为了这个像父亲一样的总裁先生,去干任何事情。
哪怕是去杀人。
“马洛里女士是个很危险的人,她一直想要破坏我们的家,想要把你们重新关回那种冰冷的盒子里。”
埃德加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痛心,“杜克,你今天保护了大家,保护了我们的家。你是个真正的英雄。”
英雄这两个字,让杜克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
“我会听话的,总裁先生。”
杜克攥紧了西装的衣角,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坚定,“谁要是想破坏这里,我就去把他们都解决掉。”
“好孩子。”
埃德加微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站起身,对着门外打了个手势。
几个清洁人员立刻无声地走了进来,开始熟练地处理地毯上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