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林昭猛地扑过去，一把将老太太从车头前拽开，另一只手推着老爷子的肩膀，三个人一起重重摔在路边的台阶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石面上，掌心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立马抬头看见那辆车从身边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掀起她的长发。
那辆车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速，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心脏病，她心脏病犯了！”老爷子从旁边爬过来，手忙脚乱地在老太太口袋里翻找药瓶，那双手抖得厉害。
救护车来得很快，老爷子踉跄着跟在后面，腿在发抖，好几次差点摔倒，林昭伸手扶住他，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看见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街角，那是周意礼安排接送她的车。
司机站在车边，正朝她的方向张望，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林昭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躺在担架上的老太太，呼吸还是很急促，皱紧眉心，刚想说什么。
就听老爷子颤抖着声音说：“对不起，姑娘，对不起……”
林昭不解问：“大爷，您说什么？”
老爷子摇了摇头，愧疚开口：“当年那场车祸，你是受害者，你才是那个无辜的人……”
林昭脑海里嗡的一声，一瞬间忘了呼吸：“什么意思？”
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周意礼的名字。
她没有接，挂断，可电话又响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像是她不接就不会停。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不再看它，抬起头，看着老爷子：“大爷，您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握着老伴的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救护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来，护士推着担架往急诊室跑，老爷子踉跄着跟在后面，林昭跟在他身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老太太被推进了抢救室，老爷子也跟了进去。
林昭没走，等在抢救室门口，总觉得有什么真相即将揭开。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昭抬起头，就看见周意礼大步走过来，他的大衣没有扣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角有一层薄汗。
周意礼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看到她，立马阔步走过来问：“有没有事？”
林昭摇了摇头：“没有。”
周意礼的目光落在她擦破的掌心上，眉头紧紧皱起来，他伸出手，想要握她的手，林昭躲开了。
周意礼的手僵在半空，停了一下，慢慢收回去。
他站起来，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过去，在看到那对老夫妻的时候，脸色顿变。
林昭注意到他的变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
周意礼的力气很大，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走廊另一头走。
“你干什么？”
林昭挣扎，想要甩开他的手，可他握得太紧了，她挣不开：“周意礼，你放开我！”
周意礼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拉着她往前走，脚步又快又急。
林昭被他拽得踉跄，用力想要甩开他的手：“周意礼！你放开我！”
周意礼的脚步终于顿了下，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冷沉，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回去。”
林昭看着他，眉头紧紧皱起来，用尽全力挣开他的手。
这一次他握得不紧，她一下子就挣开了。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周意礼，他们说当年那场车祸和我没有关系，我是无辜的，我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意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深深凝滞着林昭，目光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淡漠的平静：“他们了解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那件事有什么可了解的？”
林昭看着他，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的反应不对，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想让她和那对老夫妻有任何接触，好像在刻意隐瞒什么。
“周意礼，你为什么不想让我问？”林昭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周意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下颌线绷得很紧，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沉默了片刻，他的声音猛地提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林昭，你到底为什么还要在意那件事？现在没有人在意那件事了，没有人在意沈诗云是怎么死的，也没有人在意你到底有没有撞人！”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周围的护士和病人纷纷侧目，可他不在乎，只是死死盯着林昭，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昭看着他，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的反应太过了。
“周意礼，你的反应很不正常。”林昭盯着他的反应，冷静出声：“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周意礼看着林昭那双审视的，眸底情绪变化莫测。
林昭没有再看他，转过身，想要回抢救室那边去。
“林昭，你别去了，行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林昭没有停。
“你不需要知道那些！”
周意礼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急了，脚步声响起来，他追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不需要知道，你跟我回去！”
林昭转过身，看着他那张紧绷几乎要失控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知道！周意礼，我需要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撞死沈诗云，我需要知道我到底欠不欠你，我需要知道我这七年的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意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死死抱住：“你不需要知道那些！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就够了！”
林昭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挣扎了几下，他不放，她就不再动了，只是那样僵硬地站着，任由他抱着。
“周意礼，你放开我。”
“不放，林昭，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他的嗓音很执着。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林昭猛地推开他，转过头，就看见老爷子从里面走出来，脚步沉重而缓慢。
他走到林昭面前，停下脚步。
林昭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欲言又止。
老爷子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膝盖一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您干什么？”
林昭立马想要推开周意礼，可下一秒，就听老爷子继续说。
“姑娘，是我们一家人对不起你……”
老人泪流满面，带着无尽的自责，要不顾一切把这句压在心底七年的话说出来。
林昭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老爷子说的断断续续：“当年那场车祸，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