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五年前的?时间有点久,不一定能调到了,你叫什么名字?大概什么时候住院的?”
林昭报了名字和时间,护士在电脑上查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系统里没有你的记录,你确定是在我们医院住的院?”
林昭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确定,当年我做了一个大手术,孩子没有了,在这里住了大概一周。”
护士又查了一遍,还是摇头:“没有,可能是时间太久了,系统升级过,有些老数据没有导进来,你可以去档案室问问,不过希望不大。”
林昭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好,谢谢。”
她转身往档案室走,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没有记录,怎么可能没有记录?
她在医院住了将近一周,做了手术,有住院记录,有手术记录,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林昭站在档案室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抬手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应。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往回走。
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面上,明晃晃的,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是真的巧合数据没有导过来,还是周意礼骗了她……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林昭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站在走廊中央,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忽然想到暖暖的年龄,五岁,如果当年那个孩子没有死,今年应该也是五岁。
林昭的手指开始发抖不会的,不可能,医生亲口告诉她孩子没保住,怎么会……
可她没亲眼看见,她昏迷了,醒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林昭站在那里,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嘈杂声越来越远,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证据,什么都不能说明,也许只是系统升级丢了数据,……
她需要证据?林昭重新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了一些,她拿出手机,给温言许发了条消息:【言许,你能帮我查一件事吗?】
消息发出去,那边很快回复:【什么事?】
林昭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算了,见面再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她怀疑当年那个孩子可能还活着,怀疑周意礼的女儿可能就是她的女儿。
这种事情,她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又怎么跟别人说?
林昭把手机收起来,走出医院大门,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眼睛发酸。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呼出一口气,坐地铁去了公司。
林昭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她刚走到工位坐下,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朝她走过来。
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林昭女士?你好,我是周总的代理律师,姓赵,方便到茶水间聊聊吗?”
林昭的心沉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默了片刻,和他进了茶水间。
赵律师在她面前站定,把那个信封递给她:“这是周总让我转交给您的律师函,关于七年前那场车祸,周总决定追究您的刑事责任。”
林昭接过来,拆开信封,里面是几页纸,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但她还是看懂了最核心的那句话。
涉嫌故意杀人。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纸页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律师看着她的反应,继续说下去:“周总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林昭抬起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一个杀人犯,又会被判几年,凭什么妄想拥有幸福的生活?”
这句话落下来,茶水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昭站在那里,脸色白了几分,但她没有躲,也没有低头,只是把那份律师函折好,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纸页落进去,发出一声轻响。
赵律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个反应。
林昭抬起头,目光平静:“回去告诉他,我知道了。”
赵律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林昭坐回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动作流畅,神情专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在那一刻忽然松了一下。
周意礼要告她了,要追究她的刑事责任了,这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怕的从来不是他做什么,而是他什么都不做。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就说明他还有别的打算,还有别的招数,还有别的让她生不如死的方法。
可他现在要告她了,要走法律程序了,那就说明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走这条路。
这条路虽然难走,但至少是一条看得见出口的路。
她宁愿坐牢,也不愿意再被他关在那个无形的牢笼里,永远看不到尽头!
另一边茶水间里,陈薇薇看到她回到工位,目光就落在垃圾桶里那份律师函上。
她弯腰捡起来,翻开看了几眼,震惊低喃:“杀人犯!”
陈薇薇强忍着震惊,拿着那份律师函转身就往刘玲办公室走。
“刘姐!”她推门进去,把律师函往刘玲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震惊:“你看看这个,林昭竟然是个杀人犯!”
刘玲正在看文件,听到这话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份律师函上,眉头皱起来。
她拿起来翻了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薇薇,语气冷下来:“你在这儿乱说什么?”
陈薇薇愣了一下,没想到刘玲会是这个反应:“刘姐,我没乱说,你看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她涉嫌故意杀人,周总要告她,她就是个杀人犯!”
“行了!”刘玲把律师函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这是林昭的私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出去!”
陈薇薇被训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想说什么,被刘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不甘不愿地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刘玲靠回椅子上,看着那份律师函,眉头紧紧皱着。
她又想起那一晚周意礼把林昭抱走的柔情样子,她还以为周意礼对林昭是有情的,可现在他又给了林昭一封律师函……
周意礼对林昭到底是什么感情,她猜不透。
陈薇薇从办公室出来,就直接去找了林昭,抬手敲了敲她的桌子:“林昭。”
林昭垂着眼,没有应。
陈薇薇也不在意,目光却一直落在林昭脸上,笑着问:“你说,咱们公司要是知道你是杀人犯,还能留你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