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哗然,不少人觉得阮行舟太过意气用事。
不过是被戴了绿帽,打了几棍罢了,若离开了国公府,这荣华富贵可就没了啊!
却也有人觉得阮行舟硬气,夸赞其有骨气。
没等章舍奇开口,云舒便已经给阮行舟送上了文房四宝。
阮行舟大手一挥,断亲书和休书便写成了。
江安如安静了许久,听见休书二字时,当即气得双目欲裂。
他要休了她?
他怎么敢!
他怎配?!
“你凭什么休了我?!”
江安如厉声呵斥。
阮行舟却笑道:“七出之条的淫佚之罪,单是这一条,便能休妻。”
江安如:!!
他竟在这公堂之上直言,他是疯了吗?!
众人议论纷纷,江安如羞红了一张脸,踉跄了几步,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阮川云脸色难看,示意老族长赶紧办好除族断亲的事,国公府可丢不起这个人!
不到一刻钟,阮氏族长便将阮行舟的名字在族谱上划去。
至于小阿蛮,她虽受宠,却连族谱也没上,直接跟着阮行舟就算了事。
阮行舟看着父女二人与阮家的断亲书,眼里满是激动。
重活一世,他终于,将女儿带出阮家这个火坑了!
他朝着章舍奇作揖道:“大人,草民不再是国公府的人,这陷害动私刑的罪名便不再是家务事,请大人替草民申冤!”
章舍奇尴尬地看向阮川云,轻咳两声道:“嗯,根据律法,若诬告通奸之罪,应杖刑八十!”
阮川云当即抬手:“但七品以上官员亲属,也可以银赎之!老夫愿给赎银,并给阮行舟五百两作为赔偿。”
五百两,便想让他闭嘴?
阮行舟冷嗤:“大人,若今日不是长公主来得及时,国公爷的五十军杖,草民恐怕早已身死,由此可见,国公爷本就想要草民的命!”
“根据大邺律法,诬告通奸并下药、动私刑致死者,属重罪,不可赎之!”
“放肆!这是公堂之上,自有章大人判刑,哪儿轮到你这个刁.民胡言乱语!”
阮川云勃然大怒,气得捂着胸口对阮行舟破口大骂。
“你不过是挨了两棍,便想要我儿性命,如此歹毒,我国公府真是白养你二十八年!”
这个逆子!
将此事闹大还不够,让国公府绝嗣还不够,竟还想害死他亲儿?!
他当初就不该心软留下这个逆子!
章舍奇额头满是冷汗,让他打死镇国公的独子,这不是要了他的乌纱帽吗?
“阮行舟,国公爷是关心则乱,不小心伤了你,你也未曾重伤,不如这样,一人让一步,国公府再赔多一点作为补偿,也算是全了国公府对你多年的养育之情了!”
章舍奇就差说一句不要得寸进尺了。
小阿蛮看着大理寺卿的态度,便想起前世国公府投靠了大皇子。
她曾听说大理寺卿是大皇子母族的亲戚,莫非,现在国公府已经投靠大皇子了?
而这章大人,是在替大皇子庇护国公府?!
看着爹爹气恼的样子,小阿蛮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冷不丁高声道:“那不如把琉璃阁划给我们父女吧!”
阮行轩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不可能!”
这半年他看过账册,整个国公府最挣钱的铺子便是琉璃阁。
这野丫头,竟想要了去?!
做梦!
阮行舟听了女儿的话,顿时眼睛一亮。
别人恐怕不知道,但他和女儿是重生回来的。
最迟年底,辅国将军在东海大胜东瀛国。
陛下同意东瀛国的请求,全面开放海运。
到那时,琉璃阁便能彻底打开海运之路!
这十年来他为了国公府四处奔走赚银子,总不能全都便宜了阮行轩!
“琉璃阁本就草民主张开的铺子,既然国公府瞧不上草民经商,又不舍得把琉璃阁还给草民,那就请大人秉公执法,若大人执意让其赎银,草民便到宫门去求陛下给草民一个公道!”
阮行舟破罐子破摔。
就算江敏如不出来作证,通奸诬告这样的罪名,也足够让阮行轩丢了这世子之位。
阮行轩绝了后,若再没了世子之位,国公府的荣宠,怕要毁于一旦!
阮川云一咬牙,竟还真同意了。
“琉璃阁归你了,大人,赎银稍后便会有人送来,我儿身体不适,就先行离开了。”
章舍奇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安静了许久的叶蓁开口:“慢着。”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怔在原地。
“本宫可有说过,此事已了?”
叶蓁微微抬手,门外的侍卫便高声分开围观百姓,护送着一人从外面走来。
江铭回头望去,脸上的神情顿时绷不住了。
来人竟然正是江敏如!
她身上穿着的,依旧是当时被泼了茶水的锦袍,肤白如凝脂,腰肢纤细,从门外走来,自带纤弱之美。
“今届秀女江敏如,拜见长公主,章大人。”
她福身行礼,声音如清泉悦耳。
难怪她能得皇后娘娘赏识。
如此美人,入了宫,有皇后娘娘运作,定能得陛下喜爱。
跟在她身侧的宫女朝着章舍奇跪下:“公主府宫人云裳,见过大人。”
“奴婢奉公主之命,将此次苦主护送前来,状告国公府阮行轩联合其弟媳江安如,下药试图谋害秀女,幸得阿蛮小姐与阮行舟公子机警,及时发现,方能保住清白!”
苦主亲自前来,人证物证俱在,无可抵赖。
江铭脑袋嗡嗡直响,谁会想到,长公主竟然早就派人盯着江家侍卫!
旁人自然带不走江敏如,但长公主可以啊!
江铭甚至苦思冥想,根本想不出来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长公主。
女子的贞洁如此重要,这事闹大了皇室颜面何存?
长公主真的要为了区区一个面首,置皇室颜面于不顾吗?
不,不可以!
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敏如还是得进宫,可千万不能得罪了皇后!
江铭咬着牙道:“安如,你竟真的如此待你妹妹?!”
江安如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父亲。
却见他失望地摇着头,恨铁不成钢地指责自己:“往日你妒忌你妹妹就算了,怎能如此糊涂,听了行轩的教唆,差点毁了你妹妹!”
阮川云当即明白江铭想做什么,连忙赔罪:“江兄,行轩流浪在外二十几年,未曾受半分教导,才会将这种市井手段用到自家人身上,请恕罪!”
江铭失望极了,上前安抚江敏如:“敏如啊,若父亲知晓你姐姐竟如此糊涂,定不会放过她!”
“你向来端庄大度,才貌双全,方能入宫侍奉陛下,你姐姐也是昏了头,都是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可愿原谅她?”
这两人的话,便是将此事定性为姐妹相争,而非谋害后妃。
更是在提醒江敏如,后妃最重要便是贞洁,若有了污点,即便皇后再重视,陛下恐怕也会厌恶她。
为了前程,她也应当适可而止了。
江敏如抬起美眸,目光清冷地看着父亲,红唇轻启:“父亲的意思是,姐姐毁女儿清白,女儿身为妹妹,该大度些原谅姐姐吗?”